他没桂子那样乐观,这种诏告天下的迎亲排场怎么可能独独为了他这妾室,多半还是做给皇帝和百姓看。一来不拂皇帝颜面,二来告知百姓,将军府待人接物诚心使然,绝不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这下,便将他若凝瑀及若府置于风口浪尖了。
要是生了什么麻烦事,将军府还未招致口舌,他若府恐怕就要被淹死在唾沫星子里了。
着实烦人……
若凝瑀心下不悦,想得多了,脑袋不禁微微泛疼。他合上眼,靠着轿壁小憩。
花轿摇晃了好一阵,待他快要熟睡,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怎么是这偏门?!”
这是桂子的声音,他心里默默想着。
“你家姑娘是来做妾的,自然应走偏门!”
“狗屁!”桂子嚷嚷道:“那隔壁街的员外娶那么多小妾也没见过走偏门的!”
“这怎么能比!这正门是留给大将军正妻的,定是高贵的,不同你们若府的寒酸!”
若凝瑀睁开眼,对着轿壁就是一脚,“这将军府出来的人,嘴皮子怎如此碎?”
他出了花轿,目光只能看见鞋靴。
一旁的桂子吓惨了,生怕这些人听出些不对劲儿。好在若凝瑀嗓子细,说话不似男子那样厚,不仔细听倒只会觉得是名飒爽姑娘。
桂子稳了稳心神,吼道:“还愣着做什么?错过了吉时你们担待得起?!”
“是是是!小的没思量,还请二夫人跨火盆。”
面前伸来一只手,若凝瑀没动。
“二夫人……?”
若凝瑀依旧不动作。
“二夫人……这吉时快到了……”
若凝瑀撩了撩衣袖,白玉般的手叠在腰间。
“还请二夫人跨火盆……”
若凝瑀动了动,快碰上媒婆的手时又收了回来,“要跨火盆,可以,得大将军亲自携着我手过去。”
“这不合礼数啊……”媒婆急道。
“不合礼数?”若凝瑀哼笑道:“那员外都能亲临喜宴,开着正门娶妾,怎到了将军府就不成了?还是说大将军高人一等,我等粗鄙小人不配?”
“怎会……”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大将军亲自来一趟。”
“这、这真不妥啊……”媒婆急得脸都皱巴巴的。
“我若府虽已落魄,但仍旧是铁骨铮铮之人。这将军府如此待人,那不愧百姓,不负忠魂的军令号难不成是假的?”若凝瑀冷笑道。
“万万不是!万万不是!”媒婆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夫人消消气,我这就遣人寻来大将军,二夫人先跨火盆,别误了吉时……”
“我已言明,将军不来,火盆不跨。”若凝瑀傲着性子,“既然将军不诚心,那我便携着风邪入了这将军府!”
“哎哟!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媒婆就差哭出来了,“还干等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将军来!”
想她做了三十多年媒婆,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油盐不进的主。要真误了这吉时,惹怒大将军,她这一小媒婆可该怎么活哦!
心里慌得不行,她祈祷着大将军快快赶来。
将军府里。
正沉心于兵将操练的大将军岳敬荀皱了皱眉,“她真如此说?”
来送消息的仆人扑通一下跪地,颤颤巍巍道:“……二……二夫人确实这样说的……”
凶恶的面容一凝,随即笑了出来。一旁的军爷也跟着笑道:“将军夫人果真不同于平常妇孺,不过将军此番确实过分了。成亲一事本就来得唐突,如今又待人不诚,不怪夫人生气。”
岳敬荀点点头,“是我想得过于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