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把还盛着大半杯酒水的杯子放到人手上,指着彭玉的方向笑道:“人家敬你酒呢,别这么不知礼数。”
“是,主人。”跪着的人随着主人的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酒杯,神色淡定地稳稳迈步走到彭玉身边,深深弯腰压低杯口与彭玉碰了一杯,“是玲珑失礼了,请先生见谅。”
彭玉撑着下巴坐在座位上,只略伸了伸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玲珑饮尽了杯中酒,方才慢悠悠站起身来。他没搭理奉命前来敬酒的奴隶,踱着已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荀七的座位边,抬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亮起杯底,大着嗓门道:“长官,您可真是好艳福!”他瞥了已经沉默着重新跪回荀七身边的奴隶一眼,嬉笑着续道:“什么时候您房里藏了这么个多才多艺的美人?今日才让兄弟们见识!”
荀七叠起双腿,胳膊架在椅背上,接过奴隶重新换上的酒杯随意抬了抬,侧头看着彭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喜欢么?要不送你玩几天?”
坐在荀七右手的徐方见彭玉言谈举止颇有些轻佻,心口就是一跳,这会儿看见荀七貌似如常的笑脸,伸出去拉彭玉的手果断换了个方向,拎起酒壶给自己又添了杯酒。
彭玉闻言愣了愣,不由得轻轻转了转眼珠。
刚刚这奴隶半分颜面也不给他,他心里多少窝了点火气,不过既是荀七的人,他本不敢有什么想法。但眼见着长官分明对这个奴隶并不上心——也的确,不过就是个奴隶,做长官的一时兴起,赏出去伺候亲近的下属几天,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若是真能把这个冷清清目中无人的奴隶带回家里玩几天……啧,到时候欲生欲死,还不是得哭着求他?
酒气涌上来,彭玉直勾勾盯着奴隶看了片刻,嘿嘿一笑,向荀七道:“长官,您当真吗?您要是肯赏,属下可就却之不恭了!”
荀七睨着彭玉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笑了笑,转过头抬起靴尖轻轻踢了踢奴隶的膝盖:“宝贝儿,愿意吗?”
玲珑一直沉默着以一个优雅又恭顺的跪姿跪在荀七脚边,仿佛被谈论的人并不是自己。直到听见这句话,他才微抬起眼睛,语气恭谨,却是斩钉截铁道:“回主人,奴隶不愿意。”
向来驯顺的人难得这么坚定地说了个“不”字,荀七被勾起了兴致,故意压下眼帘俯视着奴隶,慢悠悠问道:“不愿意?”
“是,奴隶不愿意。”玲珑的神色依旧不见波澜。他抬眸看着荀七,声音清润沉稳:“主人,您的命令奴隶都会遵从,但您若是问奴隶自己的想法,奴隶不敢瞒您。”
奴隶的跪姿和语气都无可挑剔,但荀七一眼就看出来,在飘逸的广袖下,跪在他脚边淡定回话的人悄悄攥紧了手指。
他愉快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卷了卷垂在奴隶鬓边的一绺碎发,吩咐人下去车里等他,随即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转身冲彭玉道:“得了,你没这个运气,人家不愿意呢。”
“长官……”彭玉见人要走,还要再说什么,杨庭绪却先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今日托长官的福,叫咱们涨了见识,也饱了回耳福,彭玉,咱们三组和在座的同僚该一起敬长官一杯。”
徐方顺势举起酒杯附和着杨庭绪向荀七敬酒,胳膊压在身后,终于抓住机会轻轻扯了扯彭玉的衣服。彭玉回过神来,虽不甘心,到底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赔着笑脸捧了个场。
荀七余光瞥见奴隶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站起身来重新倒满一杯酒,与众人一一碰杯:“能顺利结案,全赖各位辛苦,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转眼宴至尾声,荀七扔下星月馆的贵宾卡,宣布明早放半天假,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出了包间的门。
……
车上。
荀七低头看着自他上车起就自觉在他腿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