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树屋



    太久没有说话令我有些憋不住,主动结束了长达五个小时的单方面战争,事实上,失去我的妙语连珠整个黑森林都黯淡了不少。

    我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在看星星。

    这里没有太阳,更不会有星星月亮,夏曦用来照明的光源是我,王身上的粉色荧光是他唯一的灯塔。

    我觉得他脑子又坏掉了。夏曦却把食指放到唇上示意安静。

    “夜幕来临总会伴有群星,没看到并不代表不存在。”

    我嗤之以鼻。

    .

    树在不同的故事里总有不同的寓意,可那些人在使用树的形象时从没问过树自己的意见。

    如果将来有人给伟大的骷髅王写传记,想必也不会特地跑去采访一具鹿的尸体。他们只会通过道听途说再往上面涂抹自己的痕迹,把材料拧巴拧巴像和饺子馅儿似的杂糅在一起。

    我敢打赌,它肯定不会写统治黑森林的骷髅王最爱的是草原,它定然觉得骷髅王只会吧嗒嘴。

    可是骷髅王的故乡在草原,高远的天空中有鹰掠过的身影,广袤的大地上是无尽的牧群。我和骏马一起无忧无虑地奔跑,跑累了就停下来啃两根草。马的嘶鸣在空旷的天地间悠扬,我学着他吐口水做出飞机耳的模样。

    处于无边无羁的高远之地,胸怀便也跟着开阔起来,万事不经心,百苦无留意,再多的艰难都会随着篝火烟消云散。

    夏曦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想吃驴肉火烧。

    夏曦摸了摸肚子,深感赞同。

    我们没有驴肉火烧,只有一所遮风避雨的简陋木屋,它盘踞在树上,宛如老木结出的新果。我和夏曦待在里面,被困于果壳之中,仿佛两条抱团取暖的果蝇幼虫。

    可除了这里又能去哪儿呢?

    夏曦想回家,可惜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说那个世界有很多人在等他,我不太相信这句话,因为从没有人进入黑森林来找寻过他。

    如果无人愿意为你陷入污糟泥泞,那怎么敢说有人爱过你?

    我也闹不大明白人类之间的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若是爱上某头母鹿,大概会心甘情愿地摘下鹿角只为博它一笑。

    它开心,我就开心,它不开心,我就想尽办法逗它开心。它若陷入死亡的长夜,我投身其中哪怕刨得蹄足皆断也要挖出条路带它出去。

    我们生死相随,永远也不分开。

    事实是我和夏曦都没有挚爱,两根光棍儿凑在一起相对狗叫。他想他的男人,我想我的母鹿。物种隔阂导致的审美差异阻断在我们之间,就像是北极熊无法约着澳大利亚袋鼠共同嫖娼。

    有时候我会担心夏曦想不开去日仙人球,毕竟那个里面水也很多。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