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区酒吧的情景,记忆里还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圆桌后那个人的轮廓,与面前的男人重合起来,只不多,似乎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
艾尔矮短的身材和有些滑稽的大鼻子叫人放下不少戒心,哲仁报以社交性的浅淡笑容,从窗口伸出手与对方握手:“你好。”
他敏感的察觉,艾尔的手掌在接触后很快的抽离了他的手,那是对方的本能反应。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男性伴侣不管在中西方哪种文化中,都不会受到所有人的理解。
“贸然来访,却不能带来好消息,真是抱歉,”艾尔维持着微笑,舒展的眉间轻微皱起,眼角向下,与其说忧愁,更像在表演忧愁。
“James出什么事了吗?”哲仁能想到的‘不是好消息’所指的对象仅有一个人。
“额……现在还不用太担心,”说着似是而非安慰的话,表情却相当叫人沮丧,“会计事务所常常有与政府相关部门打交道的情况……他现在有些小麻烦,公司的账目方面。”
“账目?”
“是的,在警察介入前,哲,如果你能当面说服他坦白,或者放弃使用敌对的状态面对审查,也许我们能让整件事的影响限制在经济问题的范畴内。毕竟公司也并不希望客户知道此事。”
“但我不清楚你说的账目,”哲仁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出白色,对方含糊其辞的描述似乎在恐吓他,他不能相信对方,又无法直接拒绝以免危害到王展晖,“稍等一下。”
哲仁将窗玻璃拉上,在自动关闭前,艾尔似乎料到他要做什么,用手掌挡住上升的玻璃:“他现在恐怕无法使用手机,你也许不知道,为了更好的处理不尽如人意的状况,公司不介意使用一些‘外力’,”他加重了最后两个词,适时地顿了顿,仿佛想让哲仁思考这个词背后的意思,“在他最亲密的人也无法帮到他的时候。”
“他受伤了吗?”哲仁的呼吸轻微的急促起来。
艾尔察觉出这个年轻人明显的情绪变化,闭上嘴,做了一个‘请继续拨电话’的手势。
和艾尔说的一样,王展晖的移动电话关机中,而为了让客户老板随时可以联系到他,这个人的手机从来没发生过电池用尽的状况。
哲仁焦虑的望着窗外等待他回复的中年人,歪斜放在座位上的购物纸袋此刻倾倒下来,装着蓝莓的纸盒从横躺的纸袋中露出一角。
哲仁原本不喜欢这种水果,却受到某人的影响而常常购买,即使在一个人的时候。这已经是一种习惯。
哲仁是预感到危险的。
然而,他选择了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