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吭的钻入驾车舱，调整档位，踩下油门，像粗鲁的酒鬼一样开上公路。
“终于有空给我电话了？不好意思我下班了，我们明天——”接到王展晖电话的科赫语气不善。
“哲仁还在诊所吗？”
“在……但他不适合见——”
“我现在过来。”
“听我说，你暂时不要见他，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与你有关，你们在一起生活会进一步加重他的症状。”
“医生，你傻吗？他不是抑郁引起的厌食症，该死的，他在绝食！你们不是能用胃管喂食吗？”
“难道你想每天用胃管折磨他，直到对方放弃抵抗……你是虐待狂吗？先不提对清醒的人造成的痛苦……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躯体性厌食症患者死亡？厌食症，那是病人的整个身体都在抗拒食物，恶心反胃，身体主动把吃进去的一切东西吐出来——”
王展晖粗暴的打断他：“你在Boss那里做了不少脏事吧，这个月开始从良了？”
“你说的对！我一点都不想否认我是个混蛋才会为你们工作。如果不是当初你救我，我现在已经报警了，要我讲的更清楚吗？这可怜家伙全身布满了被殴打强奸的伤痕，我是个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杀了他！”
“需要清楚明白的是你，”王展晖的眼睛暗沉的倒影着道路边快速后退的路灯，像冰凉的磷火飞过，“活人还是尸体，他都是我的。”
王展晖将车扔在路边，闯入布鲁克林与皇后区交界处的科赫诊所，询问认识他的值班护士后，沿着走廊向前走了十几米，到达了诊所深处唯一一间病房。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被占用着。
王展晖打开了灯，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服用了安定的哲仁平躺在床上，被子遮住整个身体，裸露的半张面孔消瘦而美丽。
很多年前，在学校的新生接待处，王展晖看到了一个漂亮男孩，男孩皱着眉，紧张不安的徘徊在两个队伍之后，犹豫不决。
王展晖移不开眼睛，望着对方的嘴唇眉毛和眼睛……那是一种，让他想要“触摸”的美丽。
在心里，少年时代的王展晖第一次使用了“喜欢”，这个词。
科赫虽然有学医的天赋，离开了擅长的领域，只是个莽撞和缺乏自制力的凡人，挂了电话，他冲出家，在行驶过程中被交通警怀疑超速而耽搁了一些时间，才到达诊所。
天空飘着细小的雨，密集的洒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落下，他透过玻璃认出马路对面的车子，正当他愤怒的想下车阻拦，车主从诊所出来了。
高大的东方男人抬起头，似乎刚注意到正在下雨，他在门口放下怀里的人，脱下西服，裹在他刚才怀抱的人身上，然后再次抱起他，前倾身体尽可能挡住飞来的雨点，快步走向汽车，打开门，将消瘦的男人放入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
科赫注意到，那个冷酷的男人并没有立即关门上车，他在副驾驶旁伫立了几秒，低头望着车内。
握着方向盘，科赫目送着他们离开。
雨正在变大，他没有下车，也许仅仅不想被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