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突袭已经被平定了,肇事者是一头变异了的化蛇,约莫是五六百年的道行,擅长一种极为刁钻恶毒的法术,族里不少人都着了其道,还在养着伤呢。至于其余的海兵,严格说来不算是海族,均是用摄魂之法所控制的各种低等小妖,头领被拿了,自是树倒猢狲散。他们的目标是狐族持有的一小枚琼崖沉香令牌,只得巴掌大小,平日被供奉在青丘之顶,无甚特别的用途,只在祭祀之时充当道具。
族里长老思前想后,也不懂其大费周章所谓何事,毕竟这只是上古神木琼崖的细枝末节,就算用来炼法器,所存储的能量也不足以产生什么惊人效果。
比起这个,国师倒是更在意族里将会派遣什么人过来。他随便编派了个借口,就说原本跟他的两位侍从都在东海之战中受了重伤,不堪大用,长老便说那就再择良人吧,如今他有些杯弓蛇影的,总是觉得狐族不怀好意,但又不能明确地拒绝,倒是把自己憋得惴惴惴不安。
而且听族里的语气,杜长老的事情根本没有败露,还妥妥当当地做着他的狐族副统领,这怎能让他不忧心?
“念完了,国师大人可有裁夺?”
皇太子笑吟吟地坐在桌案前,支着下巴殷殷地看他。国师扬了扬手,示意他自己端了茶水,那冰雪一般的修长手指搭在碧玉杯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生死有命,不可强求,况且长老给我的丹药就那么多了,” 他抬眸扫了人一眼,眼波如水的,夹杂了几分玩味的笑意,“你不是有许多存货吗,怎么不送予你父皇?”
皇太子的脸色黯淡下来,语气里也冷了,“修道之人,无法干预人族寿命。”
想来他几次三番命悬一线,也未必不是皇帝在背后纵容默许,国师暗暗叹了口气,挪上前去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宝贝,你……”
忽而一声清脆的鸟鸣在耳边响起,两人均是一震,皇太子面露喜色,国师则是神色凛然,手腕一翻,多了把短而锋利的匕首在上头。
“无妨,是青鸟呢。” 皇太子语调轻快,甚至有几许雀跃。
嗯?难道是老朋友?
国师不动声色地等着,没多久,便见有抹亮色穿墙而入,翅膀扇动的响声伴随着星屑般的斑斑亮光,一只头顶黄白羽冠,周身幽幽靛蓝,拖尾长而华丽的鸟儿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用黑亮的眼眸高傲地看了看两人,在半空中盘旋飞舞了两圈,徐徐落在了皇太子的肩上。
“介绍一下,这是师尊所养的青鸟,名字是苏琴。”
那鸟儿唧唧叫了声,朝着国师点了点头。
“你师尊……等等,这是师祖养的?”
他是有听闻无量道人养着不少珍稀灵兽,可是两仪山这么大,却从未被他撞见过,他还以为只是传说呢。
“是啊,算算年纪,估计同你差不多大吧。”
皇太子熟稔地用手指扫了扫青鸟蓬松的胸毛,鸟儿低头,用月白半弯的喙与之相触,态度甚是亲近,国师心里不免泛起了点点酸气,开口问:
“那……青鸟前来是为了什么?”
问完了立刻唾弃自己愚笨,可不是为了传讯嘛,这原就是青鸟的本职,上天入地,使命必达,这可是从洪荒之时就已经存在的种族,连西王母用过都说好。
“哦,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要请示师尊,因为太多了,不方便在空间里传达,就让小琴跑一趟了,现在是来送回信的。”
“唧唧唧。”似是附和一般,青鸟昂头愉悦地叫了三声,皇太子又顺了顺鸟儿的羽毛,你来我往的,互动得十分默契。
国师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几分,他用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别开了目光。
“那……说了什么?”
“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