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慕容熙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睡着了。
梦中的世界似乎与往日不同。
先是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光也看不见暗，什么都没有。
然后世界一点点明晰。
最开始是自己，然后是他居住的偏殿，与他想的不同，出现在他感知中的一切事物都很真实，没有梦境的混乱感。
是的，比起看，慕容熙更想称它为感知。
因为慕容熙发觉他似乎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无处不在的类似空气的存在，但是又没有轻飘飘的感觉。
如果要比喻，慕容熙觉得母亲那里有一个很贴切的形容词——上帝视角。
而他‘看’到的一切也不是出现在他眼前，只是自然而然的被自己所知。
他知道哪个地方都有着什么，知道那个东西的形状和颜色，它正在做什么动作，然后将这些组合……似乎与眼睛观察的差不了多少。
比如说，外面正下着的雪，他甚至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形状，能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随着他感知范围的扩大，他能‘看’到的也越来越多，而且比现实中更清楚。
这是不同于眼睛看到的感受，是在现实中做不到的。
他有种自己的‘眼睛’无处不在的直觉，似乎只要他想看，就能同时观察六个甚至更多的方位，也能同时观察许多物体。
而他本人却对这种特别的‘看’世界的方式没有任何不适。
难道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一切不可理都会变得合理？
真是奇怪的梦啊……
心里划过淡淡的念头，没有进行深思，对他来说，这只是梦而已，再真实，它也是梦。
可是慕容熙不知道这不是他以为的梦境，而就算在真实的梦境中，哪怕是主人，他看到的场景也不会随他的意志改变。
慕容熙只知道出现在他感知中的物体和人越来越多。
无处不在的意识向外延伸，无视暴雪的阻挡，蔓延出昭阳殿，向更广阔的世界进发。
在真实的世界里，那雪几乎遮蔽了整个视界，几丈开外的路都已经看不清。
而在感知的领域中，恶劣的天气对他造不成任何阻碍，他见过的、没见过的，他都可以近距离观察。
开始只是在高处看着，然后他发现他的意识可以附着于每一个物体，一片雪花、一颗石头、宫殿的每一块砖石、无所不在的空气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睛。
一种明悟浮现在他心底。
这真是……梦吗？
不，直觉告诉慕容熙，不是的，他所看到的一切——
似乎……不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