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要再解释了

重地在剑身上碾了几下。沈行风这佩剑邪乎,从来不让他踩,好几次把他颠下去。今天不一样,他不光踩了,还要多踩几脚。

    两人落在鹤启殿门口,往来弟子纷纷行礼问好。

    沈行风点一点头,迈入门中。

    一宗之主说来风光,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宗门上下逾万人,每日事物繁重,沈行风贵为一宗之主,门派运转内外协调之事都要过问。

    自继任以来,他渐渐为俗事所累,以至剑道不够纯粹。林远瞧着他有几分放权的意思,叫了首徒沈墨到跟前,事事决断前都要为他指点。

    做完一切,天已擦黑,两人于夜色朦胧中御剑回飘渺峰。

    回了自己的地界,沈行风身上的宗主担子一卸,显出几分不理世事的懒散。他在书架隔出的过道里穿行,广袖拂落了几本也无心去收。

    林远躬身捡起来,是两本品花的杂书。他垂首去看书目,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书拿了去。

    沈行风粗略翻了几页,似乎是来了兴趣。他边翻边走,缓步转入小隔间里:“煎壶茶来。”

    他早过了辟谷境,什么时候需要喝茶了?林远心内疑惑,还是照他说的,去厨房烧了水沏出一壶茶来。

    给他添茶时,林远不忘奉承他两句:“沈宗主这么爱书,想必多闻强记,学识渊博……”

    沈行风拿起茶杯浅啜一口,唇珠碰上水面,点起细微涟漪。他道:“我不爱读书。”

    林远打了个磕绊,吹捧的话堵在口中。

    沈行风又道:“这里的书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填充小楼的书册种类繁多,贵者孤本残卷千金难求。哪有人指着家里费尽心思收集来的东西说不是自己的。

    沈行风停下翻书的手:“楼上躺着的人,是我兄长。这里的书都是他的,他爱,我不爱。”

    “原来如此。”林远讪笑。什么时候他在沈家也能有自己的东西了,沈宗主想必病久了脑袋也不好使了。

    已故之人的称谓提起来,便是在心里划一刀。沈行风合上书页,已无心去看。

    林远见他脸色不佳,正想问他要不要休息,却见沈行风忽然弓起腰,捂着胸口痉挛起来。

    碰倒的茶杯在桌上滴溜溜滚了一圈,水液倾洒,一旁的花谱打湿了大半。林远顾不得那本书,扑到沈行风跟前将他扶住,“沈宗主!”

    沈行风体内寒气乱窜,林远如触坚冰。他咬了咬牙,反身将沈行风背起,爬上二楼。

    绕过屏风,林远将他甩在床上。沈行风犹在痉挛,显然做不了多余的动作。林远迟疑片刻,上去扒开这“尸体”的衣服。

    沈行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使他的身体保持柔软的同时,连生前伤痕也尽数抹去。犹记得他与炎兽搏斗时,那一爪几乎贯穿了他的腹部。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依样处理了沈行风,将两人塞在一起。

    这回来得及时,沈行风没有陷入神志不清的境地。他抱着怀中人缓了缓,还有心情与林远说话。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

    作为“已故”当事人,林远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好奇。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沈行风已说了下去。

    “我兄长是单系火灵根,无论体质还是修炼法门都与我相合,他是我的药人亦是我的鼎炉。”

    林远苦笑一声:“小人何处得罪了沈宗主,您要如此整治我。”知道了剑宗秘辛,他这样的小人物还能活吗?

    沈行风抱着药人的身体坐起来,他揽着低垂的头颅靠在自己肩上,薄润的唇挨着额头,似有若无的亲吻。

    “我不让你死,你便不会死。”

    “那还真是多谢沈宗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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