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提了要求,要将秦若音以正妻的身份迎进祖坟,他答应得爽快。
当时尸骨匆忙埋葬,天长日久,方向早已遗失。如今在墓中的不过是一副画像。
沈正卿没死之前,沈追就天天叫他短命鬼。也许是报应来了,寿命绵长的修真之人突然走火入魔,没熬过两天就去了。
老东西被他生生咒死,沈追恨不能拍手称快,又怎么可能去祭拜他?就是顺路往他坟头走一趟他都嫌膈应。
这种肮脏之地,不去也罢。
“明知不可能,何必向我提起。”
沈行风眼帘一颤,没再说什么。沈追站直身子推开他,自己慢慢出了小楼。
他顺着竹林间的小路踱步,让风吹了一会儿,缓缓吐出胸中郁气。母亲是他们共同的伤疤,沈追始终相信他良知未泯,所以当时才会提那样的要求。
可他又像极了沈正卿,一样地冷血薄情。
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的生父,第一反应是杀他。见识了剑宗的可怕之后,沈追不想久留,他和沈逐约定了一起逃跑。
然而他在约定的地点没有等到沈逐,等来的是沈正卿的人。那时沈逐站在一群光鲜之人中间,单薄的身体尚且有些格格不入。他看着不断挥落的鞭影,轻声道,“哥哥,我不想走。”
他身边配剑的弟子笑道,“六公子,此等沾染妖血的污秽之人,不配称作您的兄长。”
“您会这样都是他害的。”
沈追不知道沈逐是不是真的为荣华富贵所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些说辞。他们说,剑宗血脉最易诞生双胎,有妖纹的孩子会和正常的孩子在母亲腹中争夺养分。沈追从存在就开始掠夺,让他体质虚弱,甚至是饱受折磨。
沈逐当时是否相信?沈追不敢深想,他只知道他向沈逐伸出手的时候,他别开了脸。
“小逐,我是哥哥,不是什么妖邪,你看看我呀……”
沈正卿没有很快就杀他,而是将他严加看管,锁在剑宗的监牢里。
沈逐天赋惊人很得沈正卿喜欢,他剑法进步神速,剑宗上下很快四处传着六公子的事迹。连看守监牢的人都津津乐道。
沈追有时就倚在牢房门上,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获取关于沈逐的消息。他以为他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待到死,没想到沈正卿将他提了出来。
时隔一年他再次见到沈逐,沈逐穿着整洁的蓝衣,坐在一张美人靠上。他脸色苍白,漂亮的眉眼有些长开了,已是天生矜贵的模样。
他见到沈追,神色一动连忙掩唇,指缝里沁出鲜血。
沈正卿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扇将沈追扇到地上,“都是你这孽障,害得我儿这样!”
沈追被打得右耳嗡嗡作响,很长一段时间他那只耳朵不太听得见声音,所以当时并没有听清沈正卿说了什么。
后来他也是听别人提起,原来是沈逐受体质所限,练功时不慎伤了内腑,从回来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呕血。
沈追匍匐在地,沈正卿还要打他,坐在美人靠上的人出了声。
“父亲不必动怒。”当时才十五岁的沈六公子,望着他烂泥一样的同胞兄弟,病弱之身初具冰雪雏形。
“既然是他欠我,便叫他全数还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