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种别扭的姿势拥抱了很久,费云白蹲在地上,两条腿麻到快要失去知觉也不肯松手,他听着喻归安落在他耳边的呼吸,心里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能够确认,一切都结束了。
原本搂在喻归安腰间的手向旁边挪了挪,沿着他的肩膀一路摸到手臂的伤疤。费云白侧过头,在他耳边落下一吻,轻声说:“喻归安,我就一个要求,我们把这些疤痕做了吧。”
喻归安点了点头,说:“好,听你的。”
伤痕是过去的证明,但不能评判对错。在费云白看来,那只是一个会引来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的事物,而这,正是费云白最无法容忍的。
喻归安是他的宝物,是他最珍视的人,他不应该承受别人无意的、恶意的、探询的、质疑的,各种各样的有色目光。
这些伤痕留着,只会不断地提醒着喻归安曾经被迫拥有过一段多么不堪的过去。也许喻归安说得没错,事实总归是这样,过去无法弥补,但抹去伤痕未尝不是一种遗忘的方式。
夜里,喻归安发起了高烧。
费云白睡梦中觉得自己像是被火炉包裹住,全身冒汗。醒来才发现这温度是从喻归安身上传来的。他赶紧爬起来找体温计,同时推醒喻归安。
喻归安不知怎么了,一直叫不醒,脸都烧红了。
测过体温后,费云白立刻决定现在就送他去医院。
夜里只有急诊还在接待病人,几乎所有的检查都只有等到白天才能做。费云白只能按照医生的指示,用酒精帮他擦着身体,试图降温。
到了第二天,喻归安抽了血,甚至做了CT,指标显示他只是轻微的扁桃体发炎,没有别的症状。医院床位紧张,医生不建议他们住院治疗,开了几天的吊水后,就把他们赶回了家。
然而喻归安始终没有彻底退烧,反反复复一直没好。
费云白一方面要处理费暮的丧事,一方面又要照顾喻归安。好在最近工作不忙,他还顾得过来。
喻归安病倒的第三天,家里门铃被按响了。费云白从猫眼看过去,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外。
他打开门,男人问:“请问喻归安是住在这儿吗?”
费云白皱了皱眉,语气很不客气地说:“你是谁?”
男人见找对了地方,露出了一点笑模样,说:“我叫李裴,是小喻的师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喻前几天给我寄了几本书,寄件地址是这儿,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费云白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又问:“学生证给我看看。”
李裴没想到过来找人还要带着学生证,他挠挠头,说:“谁出门会带着学生证啊……身份证行吗?”说着,他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费云白。
费云白接过后看了一眼,对他说:“在这儿等着。”然后关上了门。
*
认识喻归安的时候,李裴刚读博士。他是典型的低情商学霸,一心只顾学知识、发论文,对周围的事情几乎到了充耳不闻的程度。
那天他进到实验室,发现学弟学妹们没有一个在认真写论文,全都在叽叽喳喳聊天。
“论文都写完了吗?”
原本热闹的实验室在这句话后突然安静,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电脑前,查资料的查资料,敲键盘的敲键盘。
在场唯一一个和李裴比较相熟的学妹凑过来跟他说:“今年老板招了一个好看的小学弟,大家讨论一下而已,你别这么凶嘛。”
李裴说:“老板招学生又不看长相,能挑中他肯定是因为有能力。”
学姐撇撇嘴:“谁也没说他是靠脸进来的呀,唉你这人。”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