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罗海很红,以为真的会像爸爸说得那样没有事,况且他姑姑确实对他不错……
所以他默许了他爸以他生日为借口,去和罗家吃饭……
他没办法,他看到他姑姑快被那些催债的人逼疯了……但是……当他从人群后面看到被警察扣住,近乎发疯一样的罗海,已经来不及了……
再后面他听说罗海被判十五年,罗叔判死缓,偌大的组织瞬间崩盘,但姑姑死性不改,拉着他爸一起去赌博,去的路上被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车压成了黑白照片。
他崩溃了。
连夜带着家里的财产,偷渡出国,离开这块令他难受的土地。
……
回过神,眼前的面包和牛奶安静的躺在盘子里,更像是嘲笑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罗海没有催促他,慢条斯理的捏着面包片,一点一点的放进嘴里。
“我以为……”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紧张到连话音都发不准的地步,大大呼吸一口气后,才勉强平稳下来,继续道,“我以为你那么红,不会有事。”
“我的问题不是这个,何莫。”罗海无动于衷的喝口牛奶。
“……因为钱。”何莫惨笑着,看向罗海,想看看他的表情。
但罗海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微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姑姑……赌博欠了钱,是你们做的局,我爸不想讨那么多钱,当时也没有那么多钱,欠债每天都在滚利,所以他想让局垮掉……”
罗海默然的听他声音颤抖着说完全部,前后像条死鱼一样看着他。
“我的问题,不是这个。”然而一会儿后,罗海又一次说出这句话。
何莫的手紧紧抓着餐桌边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变得惨白,他又沉默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着餐盘里的面包,道:“你太优秀了,我想和你更近一点……把你拉下来。”
“所以,你靠近我的方法,是把我从高处拉下来。”罗海歪着头问。
“是。”
何莫没有辩解,那时候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尽管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说完这些话,他好像轻松了不少,明年这个时候大概是自己一周年祭日,当然,不一定有墓碑就是了……这些年也完全没有给老爸烧过纸,下去以后,应该会是很穷很穷的鬼吧。
“什么局,在哪,对家是谁。”罗海精准的问了三个何莫不太清楚的问题。
他只能绞尽脑汁的从陈年回忆中翻出可能的答案。
“我爸说……是在城东区……其他的,我不知道。”
这真是个惊人的发现,罗海一直以为是何莫他爸赌博欠钱才导致了一切,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要怪就怪他们死的太快了,自己没来得及查到。
罗海伸出胳膊,不算用力的拍拍何莫的脸蛋:“混黑道的怎么会在别人家做局呢,白痴。”
“!”何莫的头缓缓抬起来,但还没抬到正常角度,他就用自己的手猛地捂住眼睛,像是一只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着。
“把东西吃了,我不想看你表演。”罗海生硬的命令道。
他知道何莫没有在表演,但他现在心情也不好,不想对他说什么好话。
何莫下意识拿起一片面包往嘴里塞,毫不意外的引起剧烈咳嗽,险些打翻面前的牛奶,他疯狂的跑向可能是卫生间的地方,连推两扇门才找到,清理自己的喉咙,让意外进入气管的残渣咳出来。
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何莫什么都没有穿,光着脚,垂眼走回到刚才坐着的位子上,一言不发的继续吃剩下的食物。
两个黑西装的没有带墨镜,眼神几乎在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