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的话,我帮你收拾吧,不枉我们相逢一场。”
陆御影无所谓道:“吃吧。”
得到他的许可,老者举起筷子大快朵颐,他进来一周,便一周没吃过干净的伙食了。他想起送来饭菜的人,情不自禁道:“公子的朋友瞧着十观俱佳,该不会是佛祖前的提灯童子下凡历劫吧?”
这种称赞的俗话,只因对象是季洛音,陆御影仿佛自个受到夸赞,道:“也不看看那是谁的人?”
“他是神子,那我呢?”他随意一问,并不希冀有什么靠谱的回答。
老者竟面色一沉,放下碗筷,问道:“公子真的想知道?”
“爱说不说。”
“公子请吃一顿饭,我便欠公子一个人情,给公子一个提醒也好,只是,公子你听完保证不要动粗。”
陆御影被他吊起了胃口,“你且说,我打你干嘛?”
老者无可奈何道:“我进来这里,就是给人算了一卦,说了实话。”他平视着陆御影,目光如炬,“从面相来看,公子亦算出色,可惜十二宫犯了七杀,七杀得地,父母宫、夫妻宫为二凶星所秽。”他放低语调,问道:“公子父母可还在世?老朽并无冒犯之意。”
“不在了。”
“那我直说了,公子勿怪。此命克六亲,纵使来日成家,亦克妻儿,与所爱纵然情深也敌不过缘浅,有缘但无分。
公子祖上许是杀业太重,累及子孙,我可否算一下公子八字,看看破解的法门。”
他这名为算命,字字句句却与诅咒无异。陆御影不敬神佛,对这番疯言疯语置若罔闻,他道:“不用不用,我命由我不由天。”
话说到这份上,老者拿不出理由说服他,就此作罢。
坐牢的每秒每分都堪比煎熬,时间的推移,陆御影的眉沟都要让他挤没了,他猜疑那个县老爷是不是忘记他这茬了。好容易挨到狱卒来提人,他头也不回地跟出去,出了牢门却被老者叫住,“我和公子实在有缘,这样,我出狱后会前往怀南岭的清光寺,公子如果路过,可进来一叙。”
“也行。”陆御影倒没有料到会与人结下铁窗之谊。
衙门大堂正中高挂刻着“明镜高悬”四字的匾额,县老爷坐在三尺法桌之后,左右衙役拖长着声音,“升堂。”
按例,被审者该跪下,诚惶诚恐地接受县老爷的审判。陆御影不然,他以无罪之身到此地一游,自是不肯玷污膝下黄金。
县老爷只是逞一时官腔,升堂无非走下形式,可陆御影太不知好歹,气得他喝道:“大胆狂徒,国法在此,你还不跪下!”
“大老爷先说说我犯得什么罪?”
“你滋事闹事,天子明令各地不得擅意动刀戈,你可认罪?”
陆御影朝天翻个白眼,“那你倒叫天子来评评理呀。”
主簿记录着对话,对陆御影倍感新奇,这种小地方的衙门已好久没出过豪横到这地步的人物,说得出冒大不韪的话。
搬出天子也压不住陆御影,县老爷面子上挂不住,指挥左右强压住陆御影,责杖三十。
陆御影怎肯吃这种亏,一拳招呼到衙役脸上,不过真打下去也不讨好。事已至此,他不愿陪着县老爷胡闹,使着轻功,一面拳脚逼退上前的拦路者。无端端坐牢,本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出手重了一点,成功威吓到衙吏们。无人拦得了这个男人,县老爷气急败坏的声音被甩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