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
因为眼镜在喝酒的时候被放下了,所以我头一次那么近那么清晰地、什么也没隔着地看他。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那我该去做个手术,或者戴个隐形,这样就不至于在靠近的时候,在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一点香水味的时候,看他的脸依旧是雾里的花。
我只知道这是一种美的花。
美到他仅仅是对我一偏头,我就恨不得直接匍匐下去,再小心翼翼地用抬眼的余光去仰望。
直到被他搀扶到洗手间门口,我的步子都还是软的,只觉得这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便僵硬地横在他靠近我的胸前,隐约碰到他的腰。
他停下步子,对我挑眉。
“怎么了?停下来干什么?进去啊。”
我看着他从上衣口袋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点上。
烟雾很快模糊了他的脸。
见我迟迟没有应答,他又笑开了,笑得我心都在打颤。
“我借口陪你是为了逃个酒,他们灌得太凶了我受不住,你先进去,我在这里等你。”
我迟钝地应了好,走到洗手间,在浇了几次凉水之后,终于清醒了些许,被他握着的地方却还隐约留着触感,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摁在他曾经触摸过的地方。
终究还是不一样。
我抬起头,看见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摘了眼镜的脸不年轻、不帅气,五官平庸到近乎刻板,再配上通红的鼻子,谈不上太丑,只是太滑稽。
又浇了水,我平复过心情才出去。
他依然半倚在门口,烟雾缭绕,五官长得像是只该存在在博物馆的雕像。
这样的人,哪怕他什么也不做,也自会有狂风浪蝶一拥而上。
可能是我盯得太出神,他对着我的方向撩起眼皮,喝过酒的眼角微红。
你看,上天就是这样不公的,有些人连酒后都好看。
我察觉到他的察觉,目光匆匆从他的脸移到香烟上。
他似乎是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又没有。
在我疑心这样的尴尬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朝我晃了晃。
“怎么,你也想来一根?”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粘在那根离我很近的烟上。
前头是和这里的灯一起闪着红光的烟头和雾气,而靠近尾巴的那一点,是微微的濡湿,和若有若无的牙印。
是他含过的地方。
我的视力只能支持我看清那根烟,可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的心跳的很快、很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透了我内心那一点龌龊,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却无端开始干渴。
我的脑海里开始回放从前的一幕又一幕,再不可避免忆到他的嘴唇,薄厚适中,嘴角总是带着一点翘,但嘴唇里面、更里面,却是我无缘窥伺到的。
这根烟对他,可能只是随手一次施为,而对我,却是一种隐秘的,埋藏得压抑不住的欲望。
我开始慌乱,下意识开始分泌唾液。
我想摆手,手却僵硬得像灌了石膏。
我度秒如年,除了嗫嚅着张开嘴,什么也不会。
说不清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施救似的出现。
“啊,我拿错了,”他对着我的方向翘起唇,一半的脸藏在走廊的阴影里,又举起香烟盒,
“来。”
我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根烟,又掩饰什么似的匆匆叼在嘴里。
“嗯。”
我含糊着,努力眯起眼睛,“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什么呢?我在之后的无数个夜晚反复问自己,有什么好回去的,为什么不趁着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