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剜了程全一眼,逃也似地走了。
程全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见那个高中生真的没有带人过来,于是坐直了,试着扭了扭手腕,想自己解开回家。扭不动,他又用指尖去蹭皮带扣的卡齿,弄了好一会儿,左手都扭得没知觉了,才把皮带缓缓蹭松一点点。
他出了汗,借着一点点滑腻,把手从皮带里拧出来,伸到面前检查。左手的麻木感还没完全消除,看着倒是还好,右手手腕惨不忍睹,全是红痕,他本来就常年操作鼠标键盘,右手有轻微腱鞘炎,为了抽出来,大拇指差点压脱臼,虽然勉强还是完好的,骨头和筋却不免抽疼,程全试着动了动,关节没事,就是皮肉特别受罪。
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那一阵的恐慌好像把他的情绪都消耗完了,他现在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坐了一会儿,他又眯着眼睛四处找自己的眼镜。好半天才在几步开外看见,镜框在地面上摔变形了,镜片没有碎,但是磨出了一条尖锐的划痕,这样肯定是没办法带了。
他近视度数不是很高,离开眼镜也能生活,比较麻烦的是程全带习惯了眼镜,这几乎是他的心灵铠甲,不隔着一层安全防护,他很难在工作和生活交流中表达自己。
程全有点恍惚,他捏着眼镜,一只手慢慢揉了揉手腕,听到头顶有一声猫叫。
一只白色的小猫从院墙上走过来,脑门上有个黑色的逗号,看上去有点滑稽。他认出来这个猫来喂猫点吃过几次饭,年纪不大,好奇心强,也不太怕人。可能是听到有人在自己地盘上说话,猫咪想着能不能再骗一顿夜宵吃,于是过来看看他。
猫轻巧跳到程全脚边,胡子抽动,靠近了程全。程全想摸摸小家伙,但是小猫以为自己被威胁了,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手,谨慎打量着。
并不所有猫都是橙花那样随便人摸,这只白猫不怕人,但是也说不上特别喜欢人。
程全苦笑着说:“对不起,今天没有带猫粮。”
猫没有听懂,只是发觉人类伸手并没有伤害自己,于是又过来闻他的手,像是在打招呼。程全手上沾了点青苔,也许还带着汗味和灰尘味,小猫闻了半天,似乎认出他来了,动作突然大胆了许多,又往程全衣服里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程全无奈,一边按着小猫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推开,一边说:“今天真的没有,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喂你们,我如果搬走了,香姨他们应该也会接着喂——”
他话没说完,因为小猫开始闻他的裤裆,程全顺着猫的动作,看到自己裤子前面湿了一块,在夜灯下很明显。
对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人类的任何体液都带着新鲜和强烈的信息,程全愣着看白猫在自己裤裆上闻嗅,一时间都忘了阻止。
他刚才是吓到失禁了吗?那个学生最后是觉得自己脏才走的吗?
程全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顾不上猫了,看到那个高中生的篮球在一边,于是赶紧过去捡起来,半遮半掩着自己前面,躲着人往回走。
他穿着宽松的休闲衬衫和工装裤,看着不像是打篮球的,还好十点过后小区外面没什么人,没人审判他是否合规。程全既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窘迫情况,又害怕路边忽然有警察冲出来把自己拷走,直到顺利回到家,他才稍微轻松了一点,但是也提不起劲来收拾自己,只靠着门滑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篮球发呆。
他这一次什么东西都没偷。
程全并没有觉得失望,他反而有点开心,他没偷东西,但却因为偷东西而受到了惩罚,付出了一点点可以承受的代价。
虽然他全身发软,很明显是恐慌后的虚脱,但是目前这一切都还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被肾上腺素搞得脑子晕乎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