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雨中,风很大,卷着大颗大颗的雨滴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衬衣。
倒是一时之间看起来可怜极了,像是一只努力讨主人欢心的宠物狗。
这个比喻让我心情愉悦并收下了阮苏讨好我的礼物。
“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回去的路上很堵,等我终于驱车赶回小区,已经是近七点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街道上几乎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雨水汇成了一条流淌的河,我停好车踩在水泥地上,裤腿瞬间湿了一截。
好在小区门口的小面馆还开着,我点了一份酸辣小面打包,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等餐。
阮苏发消息过来问我回家没,说是气温突降让我喝点热汤驱寒。
我正要回他,警车突兀刺耳的嘟嘟声打破了雨夜的孤寂,红蓝的顶灯一闪一闪往小区里开去了。
面馆的老板叹了口气,跟我一起等餐的中年男人好奇地问他知不知道这是发生了啥事。
“挨黑的时候有个学生跳湖自尽,就是小区里那个人工湖。”
“年纪轻轻想不开跳啥湖,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啧...”中年男人连连摇头,开始讲他小时候过得有多苦,现在还不是挺过来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不到二十岁,还在上大学。”老板叹了口气,将面条起锅装进铺了厚厚酱料的一次性塑料碗里,给我撒上葱花。
我撑开伞,重新走进雨帘里。
路边的灯光将浓郁的黑夜分割成一块块均匀的光圈,黄豆大小的雨点争先恐后地打在湖面上,开出无数的水花。
救护车就停在湖边,我经过的时候,正巧看见几个民警和打捞人员从湖里抬出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我看不清也不敢仔细去看,隐约是个白上衣牛仔裤的少年人。
候在一旁的家属扑上去发出了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一声又一声叫着少年的名字,嘶哑,绝望,回荡在巨大冰冷的湖面上。
我不忍继续听下去,连忙匆匆离开。
这个小区是十多年前的旧小区,每一栋居民楼只有六层,是没有电梯的。
我住在五栋六楼,楼梯很狭窄,大约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而且声控灯年久失修,须得大力踏步拍手才亮。
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闷气,楼梯被早些回家的居民踩得湿糟糟的,我爬到五楼的时候,晕黄的灯光微弱地照着亮,然后猛地闪烁一下,彻底熄灭了。
无论我怎么弄出响动,都不肯再亮起来,看来是彻彻底底完蛋了。
只能明天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修一下。
老实说我现在是有些害怕的,那边刚才死了人,人工湖离五栋并不远,而当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不见摸不着,耳边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心中对某种未知生灵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老人总会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是又有谁能真的做到问心无愧?
我掏出手机想把手电筒打开,只是一只手提着面条一只手拿着雨伞和包裹,在我腾出手的空隙里。
我听到身后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是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嗒,嗒,嗒,在狭仄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似乎离我越来越近,是有人在上楼?
我刚想开口问是哪户的人家?
突然想起五楼的两户人家早就搬走了,而六楼只有我一个人住。
后背顿时泛起一阵寒气,手臂汗毛直立,强烈的恐惧中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而除了我的呼吸外,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呼,呼。
我几乎就要尖叫出来,好在手机的手电筒终于被我打开了,耀眼的白光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