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应他，附骨的阴冷从我的脚踝开始往上攀爬，黏腻的血腥味浓郁到让我想要反胃呕吐。我心里怕得不行，听云霆说变成厉鬼后人的心性大变甚至不会顾念生前情分，而我和他生前的那点情分大约也随着我推他入水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
男人粗粝的指腹划过我的眉眼最后停在我咽喉的地方，触感冰凉仿佛悬了一把开刃的雪亮尖刀。
莫华辰亲昵地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他用着情人间温柔缱绻的语气低声叹息。
“这苍白的漂亮小脸蛋可真是让我心疼。”
然后语气变得尖锐而凄厉。
“怎么就是学不乖呢！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这凄厉的鬼啸震得我耳膜发聩，喉间的手指收紧，我开始缺氧，意识模糊。
我第一次感受到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面前的人一会儿是莫华辰阴鹜疯癫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了阮苏惊慌失措的神情。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竟不知是该说自己活该，还是该后悔同意了阮苏的求欢，以至于成了压垮莫华辰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方，小方，醒醒，下车了。”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面前站一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我呆愣了片刻，他是谁？这是哪里？
“发什么呆呀，赶紧进去，这次刘总难得大方了一回，年会请在这种高端大气的酒楼。”黑框眼镜见我醒了，开始絮絮叨叨地向我八卦业务部的胡经理早就已经进去了，“听说今天年会还邀请了不少势力的大佬，那胡经理就跟一只闻了腥味的猫似的，早早进去找风水宝地了。”
刘总？
我迷迷糊糊下了车，抬眼就看到金光璀璨的红杏两个字。
是了。
今天是公司的年会，旁边念个没完的是我同事小宇。
我正要跟他进去，手机催命般滴溜溜响起来。
是莫华辰的电话，我有些不悦，出门之前跟他说过今晚要参加公司年会，他不放心，现在又来查我。
我却又不敢不接，毕业后我拒绝了去他的公司已经让我们之间闹得不太愉快，他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摆出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不怕，我怕。我怕闹开了难堪。
我让小宇先进去。
他说我女朋友查得真严，我勉强笑了笑。结果电话里我跟莫华辰又吵了起来，就因为上次他撞见我跟办公室的一个女同事有说有笑。
等我打完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我怕进去太晚了扎眼，走得匆忙，结果在拐角处正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我连忙道了歉。
撞上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两手握在我的腰上帮我掌握平衡，温和有礼地问我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帮忙。
我知道他是怕我摔倒，但是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贴近还是让我有些尴尬，我谢过他的好意就赶去了公司的年会地点。
进去后几个领导正在讲话。
小宇向我招手说是给我留了一个好位置，我倒是不在意位置好不好离大佬们近不近。
反正他们只管讲，我只管吃。
“哎哎，你看，那就是刘总想攀的高枝。”小宇拿胳膊肘碰我，示意我赶紧看，“于渭，就现在刘总敬酒那个，听说才三十多岁，已经是我们市大有名气的房地产大亨。”
我于是抽空看了一眼，颇为眼熟。
心想巧了，好像是刚才撞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