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完结章)

求而不得的苦楚都留在春天里。

    .

    收到洛南要出国的消息,姜阳其实很平静,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解脱,终于不用担惊受怕地害怕暴露,又在肮脏的期待里饱受折磨。

    他能够继续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少年人的爱情总是如此,轰轰烈烈地来,安安静静地走,激情退却,兴致减淡,一个说“分手吧”,一个说“知道了”,就是一场恋爱的终结。

    只是有时候看着空空的右手边会感觉到些微刺痛。

    并不激烈,就跟被针扎一下似的,很容易忽略。

    他将那些莫名的情绪涂抹成怪异的线条,收录进小册子里。

    姜阳有很多这样的小册子,或者说乐集。

    小提琴盒躺在衣柜深处鲜少被主人拿起,毕竟哪怕脱离乐器,仅靠大脑也能运行旋律。

    这些乐章只是他处理多余情绪的垃圾桶。没人会经常跟别人谈论自己拉屎的姿势有多风骚,他也不会跟洛南讨论这些。

    有时候洛南以为他在写作业,其实是在写歌。

    又有什么区别?

    生与死没有区别,爱与恨也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姜阳开始做噩梦。

    睡梦中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偏激又怨愤,脆弱又无能,在危险重重的不同世界里饱受折磨,结局无一例外以死亡告终。

    在每一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抗拒入睡却又抵不住疲倦。惊惧也好,痛苦也罢,都困在血肉之躯里无人听闻。

    他恨那些杀死他的怪物,恨那些残忍恐怖的世界,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当现实的教室里出现第一只怪物时,他毫不犹豫地怨恨上了一切,数次想过了断生命再不醒来。

    也好过永无休止的死亡折磨。

    那段时间的姜阳冷漠暴躁,经常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好脾气如叶望都差点跟他绝交。

    他骗过所有人,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毫不在乎,却在梦境的侵蚀下泄露出狰狞面孔。

    梦里梦外皆是客,不知蝶我几重身。

    直到L先生将他救下。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捡起地上巨型蜘蛛的残肢刺入对方胸膛。淡黄的组织粘液顺着手背往下流,姜阳没有理会,只悲伤又固执地问他:“你说你爱我,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L先生拔出恶物,帮他把手擦干净,温柔地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

    “我不想去医院。”

    母亲也好,洛南也罢,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来打扰别人的生活。姜阳不需要性别矫正也不需要心理疏导,在那些被抛弃的岁月里他早就寻找到了自己独有的生存模式。

    社会用不同的标准规尺去裁量打磨人的形态,可除了神,谁有资格审判活得对与错?

    道德不行,法律也不行。不完美的人类如何能够创造出完美的制度?

    “我不是来逼你,只是很想你。”洛南说。

    日益膨胀的欲望挤压着他的心,到底舍不得真的毁了那个捧在心尖都觉得不够妥帖的人。

    他离开五年,每一天都在思念里煎熬,手臂上全是噬痒中抠挖出的伤痕,哪怕炎炎夏日都要穿起长袖遮挡。

    直到姜阳的母亲找到他,请他帮忙。

    那位女士说:“我希望你能劝说小阳去医院。”

    “他非常抗拒手术……”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原来是双性人。

    回国之后越是了解越是心惊,叶望说姜阳好像出现了精神障碍,变得难以忍受与人相处,甚至有时会和空气交谈。

    近两年连他都不被允许前往姜阳家中。

    洛南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分开的那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