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
甚至,覺得她有點可愛。
從東山島回來的那壹晚,鐘琴歡看見陳歡苓又因想念鐘聲而哭了,他以為自己夜裏肯定會做噩夢。
可是,這次他沒有。
他想起了壹個人,從而內心變得安定。
很奇怪,他開始想她了。
在江枝歌第壹次去劇組探班時,那個圓臉肉鼻的導演在江枝歌去酒店後對鐘琴歡說:你女朋友長得好像壹個人。
鐘琴歡問:誰?
導演說:我大哥的某壹任女朋友,壹個歌唱家,叫孟妍綺。
鐘琴歡楞了壹下,說:是麽。
我哥以前也是當導演的,那時他們倆感情好得不得了,互相見過父母的,可我哥浪蕩不羈,最後還是辜負了人家。導演特地拍拍鐘琴歡肩膀,我們這行業誘惑不少,你別辜負你女朋友了。
鐘琴歡沒有應答。
別辜負。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所以,他不應該對她太上心。
所以,他不應該踏上那段路程。
那天之後,很多東西都變得不可控制了。
在江枝歌十九歲生日那天,鐘琴歡向劇組請了假,向林之清借了車,去了畔安鎮。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踏上那段路程。
崎嶇的、枯燥的、艱難的路程。
從A市到畔安鎮,正常是八小時的車程,鐘琴歡卻從淩晨三點開到了下午四點。
途中車熄火了三次,爆胎了兩次,只有壹個應急備胎。
路上荒無人煙,鐘琴歡徒步走了六七公裏才找到壹戶人家,他買下車胎,又以人格和押金擔保租了別人壹輛自行車,騎回停車的地方。
烈日下,大汗淋漓的鐘琴歡壹邊換車胎壹邊問自己為什麽要來。
真特麽像個傻子。
但在看見江枝歌的那壹瞬間,他忘了這壹路的風塵、顛簸和疲憊。
可是,他真的不應該來。
她說,我對你有濃烈的欲望。
她說,我的欲望光明正大。
她說,我的愛意也坦坦蕩蕩。
她如壹團無所畏懼的火,美麗的火焰猛烈得能直達天際。
終於,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說只是在利用她。
宿舍樓下的七葉樹開花了,想要借閱的書被借完了,食堂阿姨多送了兩塊五花肉
這些極其無聊的極其瑣碎的小事,江枝歌都會在電話裏和鐘琴歡說。
她好像什麽都想和他分享。
鐘琴歡常默默地聽著江枝歌的聲音逐漸變小,最後剩下她淺淺的呼吸聲。
他什麽都不做,就靜靜地聽。
那時候,他才發覺
原來,人生是可以有所期盼的。
溫柔的令人想起會微笑的期盼。
陳歡苓死的那壹天,鐘琴歡掉進了絕望的深淵。
他不知道自己這十多年以來壹直抗爭的意義是什麽。
他沒有親人了。
無論做什麽,他們都回不來了。
過去,他活在痛苦裏。
未來,他將要活在更大的痛苦裏。
誰能拯救他?
那壹夜,鐘琴歡對江枝歌施盡暴力,像只野獸。
繾綣過後,他還是做了壹個噩夢。
夢裏,天地混沌,他獨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喉嚨不知被什麽扼住了,他越來越難以呼吸,寸步難行,快要死去。
突然,鐘琴歡聽到有人在呼喚他。
琴歡,琴歡
這壹聲聲呼喚將他從噩夢裏拉了出來。
江枝歌用掌心拭去鐘琴歡額頭上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