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去楼上看商品，她回头来到镜子前。
“我一直徒劳地尝试定位你在俗世的位置。”亡灵开口，“可能你目前的所在地魔法强盛，所以我终于成功了一次。”
他嗓音沙哑，透出浓浓的疲惫。
“缪缪，你最近还好吗？”
缪缪连连点头，“你呢，罗德，你在暗界的情况怎么样？”
“战争还在进行，一切都是老样子。弃尸日益增多，河水完全染红了，漂着数不清的断肢。我把藏书打包了，正在寻找新掩体。”
“……”缪缪闭了闭眼睛。
她在俗世度过将近一个月，每天吃饱穿暖，都快忘了暗界是什么模样。
地狱——这是俗世杜撰出来的概念——但如果地狱真的存在的话，那无疑就是暗界。
鲜血，死亡，破坏，毁灭……
战争发生以后，情况进一步恶化。原本还能苟延残喘的生物们，现在不是沦为炮灰，就是互相残杀。
暗界快要彻底变成一座白骨堆成的废墟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回去。”缪缪说，“或者你过来这里……要怎样才能帮到你？”
亡灵摇了摇头，“你去俗世本就是我的手笔。还记得我以前给你的护身符吗？那个东西能在侦测到危险时为你激活一次通道。如果我想躲去俗世，我随时都能去。”
“那你怎么不来？”
“没用的。无论哪一方胜出，统治暗界，他们面对这片废墟都不会满足的。他们会想要更多。他们会攻入俗世。”
“你的意思是……这里迟早也会变成战场？”缪缪想想就不寒而栗。
“除非有人终结这一切。”
镜子闪了闪光。昏暗的小房间霎时亮起来。原本模糊的镜面，此时清晰显露出人影。
苍白的亡灵站在峡谷般裂开的焦地上，寸草不生，满目荒芜。他垂着长而黑的睫羽，神情郁郁，脚边有一条红色的小溪，涓涓流淌。
缪缪原本以为这是某条河的支流，但仔细一看，大惊失色。
“罗德？！你在流血！”她急得用力抠镜子，“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静点，只是小伤。”亡灵从刚才的位置走开了，“我已经死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毁不了我。”
镜子又闪了闪光，这次房间里变暗了一些。
“听着，缪缪，我的时间不多了，跟俗世的连接随时可能断开。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我希望你在俗世好好待着，保护好自己。暗界已经被杀戮的阴影笼罩太久了，如果你回来这里，只会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可是……可是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有我的计划。总得有人阻止这一切。”
亡灵顿了顿，无色到透明的眼瞳突然剧烈地放大了。
“缪缪，不要哭。”
太迟了。缪缪捂住脸庞，但却挡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这些可恨的软弱化为实体，汹涌而出，滚滚而下。
亡灵看着她哭泣，无表情的面孔逐渐崩裂，浮现出一丝痛苦。
“缪缪。缪缪。”他就像自己被刺了一刀，忍着痛，还要轻言细语安慰她，“别哭了。我没事的。缪缪不用为我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呜……”缪缪抽抽搭搭。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她流离失所的时候给了她庇护，还教了她所有的知识。
现在她却看着他受伤，什么都做不了。
“缪缪……”亡灵叹了口气，“连接越来越微弱，就快要断开了……但你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
亡灵上前两步，离镜面似乎更近了。缪缪几乎能感受到他冰冷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缪缪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