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丁霎也只是某些人标榜自我的一个符号而已,随时可以被抛开,寻找下一个符号。
春眠觉得悲哀。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以至于消雪的时候,都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春眠看着脚下淡去的雪色,只有薄薄的一层,宿舍楼下那颗树冒出些新鲜的嫩芽,枯枝被新芽覆盖,绿意也即将来临。
春天就快来了。
昨天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对方不说话,只有空旷寂静。
耳朵像是有电流穿巡一般,好久好久的沉默。
你怎么样啦?
春眠知道的,自己耐不住性子。
挺好的。
你好不好?
好。
然后就是良久的寂静。
我要睡觉啦。
春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脸埋在被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那点隐忍的叫嚣,像是小兽的悲鸣。
最后被周言从被子里拖出来的时候,反倒有些滑稽,小脸上糊满了泪水,哭的小心翼翼,脸都涨红了不少,发丝也凌乱。
春眠打着哭嗝,缓了半天。
看着围着她坐的三个人,抹干净眼泪,用手比出个一的手势。
最后一次。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越说越委屈,最后没忍住,话一说完又接着哭了。
我配不上他呜呜呜。
柳月牙说他们两个要一起去国外读书。
我家没钱呜呜呜呜。
那个死胖子也觉得我早分早超生。
我妈也不喜欢他。
我们走不下去的。
春眠第一次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她压抑得够久,埋在周言怀里,稀里哗啦。
几个人轮番安慰才让她从悲伤里缓过来。
看着周言那件被她泪水糊满的卫衣,春眠难得的提了一句。
贵吗?
还好。
一个哭嗝还没打出来。
5000而已。
春眠又要掉珠子了,被哄着,收了悲伤,半天不说话。
柳月牙是前天来找的春眠。
她见过春眠的照片,在丁霎排练室的架子上,和他最喜欢的贝斯放在一起。
照片里面女生笑的很腼腆,一只手扬着想要挡脸又没有挡完全,头发深深浅浅的看不出个什么发型,一看就是不经常打理,零零散散的。
很干净的长相。
她还记得她,大一开学那天,丁霎和她打招呼,女生眼神黯淡,聚焦的视线一直黏腻在她身上。
她最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月牙习惯了,从高中有意识开始她就习惯了。
这种眼神,这种带着追逐探究甚至隐约羡艳的眼神才能堆砌出完完整整的自己。
她的自信和张扬,大多来源于此。
所以要装作无所谓,装作理所当然,装作似有若无。
这样才更加厚重浓烈。
这才是柳月牙的底色。
本来也只是回学校去拿点资料,之前一起出国的那个男生性格太内敛的。
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丁霎更适合自己,理所当然的甩了人。一到假期就回国了。说来也是时机巧,恰好碰上丁霎遇到事,一切都顺理成章。
之前在国外听胖子说丁霎谈恋爱的细节,月牙难得心里生出些恐慌,她向来做事都胸有成竹。
这次唯一失算的就是高估了自己在丁霎心底的地位。
这人确实冷心冷情,臭着一张脸,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怼人跟放炮一样炸得她接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