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群豪神情各异,目光纷纷锁住神情略显癫狂的杨青。
卫香馨等他说罢,朗声道:「天道只是为了拉拢你家主人。我百花阁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不过是些弱女子苟全性命之所。我在此请问一句,你家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对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动手?」
「你们?」
杨青抬起下巴,目光不屑,「明明是天道觊觎你们搜罗的各方情报,还想收拢你们留做他用,顺便嫁祸如意楼。和我家主人有何干系?」
「可令柳织烟做下欺师灭祖之事的,并非天道张七,而是你。」
杨青微笑道:「在张七爷的家中,若没他默许,你们真当我有通天的本事,可以抱着张夫人夜夜笙歌么?我说动烟儿帮忙,只因那是我能和她在一起的条件。反正那几家人曾经都是山贼大盗,死不足惜。张七想要对他们下手,也算是对得起替天行道四个字了。」
他说到此处,神情一黯,摇头道:「我唯独没想到,那些江湖人办事如此肆无忌惮,生生惹出了灭门惨案。一步错步步错,既然这本就是我为贪欢情爱做下的错事,一切责任,自当由我承担。张七已经伏法,下一个,就该我了吧。」
柳织烟一震,抬头道:「杨青!别……」
杨青挺胸昂首,怒道:「天道在江北有所图谋,畏惧飞鹰卫,便设法拉拢我家主人。我年轻气盛,不禁诱惑,事到如今,我对和烟儿的事,绝无半点后悔。但若谁想要趁此机会将脏水泼到我家主人身上,好叫江北大乱,那我也不能叫他们如愿以偿!烟儿,来年清明,杨柳青青。此生你我无缘,来世……再做夫妻!」
最后一句喝罢,他双臂一振,嘎嘣一声,锁指铁镣竟被震断了链子。
他向柳织烟投下匆匆一瞥,呼的一掌,便拍向自己额头。
顿时便有数人抢上,想要施救,龙啸也是面色一变,抬身便要冲出。
但那一掌并没拍中额头。
杨青一声闷哼,后退半步。
地上啪嗒一响,掉下了他方才挥起的右掌。
叶飘零将剑挂回腰间,冷冷道:「话说得不清不楚,只想靠命来坐实么?」
杨青捏紧断腕,汗出如浆,「我不惜一死,也还不够么?」
柳织烟瞪大眼睛看着他涌出的鲜血,口唇颤动,几欲晕厥。
叶飘零只觉他一心求死其中必有不妥,却一时想不出头绪,只能皱眉凝望,暂且不语。
骆雨湖在旁看到,轻轻一扯石碧丝袖子,故作悄声,实则能叫在座高手听得明明白白,道:「石姐姐,这人一口一个他家主人。他不是飞鹰卫么?飞鹰卫是朝廷命官,他称主人的,难不成是当今天子?」
石碧丝扭头蹙眉,忙道:「莫要乱讲,飞鹰卫也有上司
,层层监管。」
「可那些管事的,有资格被他们叫做主人么?」
她心里一惊,本想闭口不言,可看骆雨湖在对她使眼色,只好硬着头皮道:「要说有,那还是有的。不过……应当没人会那么称呼他。」
押送的两个飞鹰卫面色不善,缓缓握住刀柄,掌背青筋暴突,微微跳动。
骆雨湖微微一笑,道:「那这人选了如此特殊的说法,还真是奇了。莫非,是怕人猜不到是谁在指使他么?他丢出那么一堆话来,跟着当众自裁,有资格被他叫主人的那个,岂不是百口莫辩,再也说不清楚?」
那两个飞鹰卫顿时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架上了杨青的脖子。
在场的武林中人,但凡在江北活动久些,略有见识的,哪个不知道,飞鹰卫是袁家手中的刀。
忠安候袁福麾下,又有哪个敢称别人为主?其中一个飞鹰卫缓缓抽刀在手,沉声道:「杨青,没有侯爷,就没有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