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痴迷一人又求而不得,为人掳去终暗中报复,被人救出却如同禁脔,实则仍怀着赤子之心,心性手段比之陆昀尚未成熟。
他一回回踩着线试探陆昀,却不知自己所求又是什么。
所求是什么才求而不得,所求是什么才堪令人去求呢。
30.
翌日沈玉换衫更裘,珩佩流响,收拾利落等在院中,久候却不见人来,才想起未约个具体时候。
一打听,原来陆大人早去了前厅。
能在前厅处置,想必不是机密,沈玉略一踌躇,改了方向悄悄去看。
前厅门口跪了一地衣青着碧的官员,手下人正在屋内向陆昀回禀结果。
沈玉到侧门时,正听见里头一记拍桌声。
“疏漏至此,堂堂边境竟也有脸称要塞关防,何以塞为!”
门外官员都惊了一跳,连带沈玉也被吓着,摸摸胸口,偷眼瞧门外官员,竟有许多在这冷天汗流满面。
陆昀在屋内气得起身。这群剪径小贼,是楼罗人也便罢了,两地通商,本不禁行;若是冲他行刺也算无妨,他旗高帜明,不惧敌手。可这拨人,竟是普通一群劫匪,将他国人当作羊彘,是以见了他一众护卫,也认作寻常商旅,只当冲一冲便散了。
还真是冲一冲便散了,陆大人冷笑,若不是此前得手数次,小小一绺劫匪如何敢这般放心大胆。
此地众县行得好防务,地方兵马都监竟同朽木。食禄不短一分,好胆啊好胆,敢由得异族劫道戕害百姓。
沈玉在侧门外瞧见陆昀为民震怒,见他气得在屋内绕圈,手臂都是抖的,不禁感佩,此人到底是个好官。
这样的人,他垂目,本该是他的同道中人。
他虽出身安逸富贵,仍见惯苍生苦楚,有几分少年志气与胆识。
有几衷肠难解志难酬仍不甘时。
有几愤愤欲为纵志一击时。
所学何所用,燕雀占声嘈切切。所学竟何用,燕雀占巢权赫赫。
他自京至边关,藏身匿迹隐姓埋名,不肯借势时,更见多了这般货色。
大周未清未治未盛世矣。惟至愚无知固谀之辈曰天下盛且治,将一副少年进益心肠视作痴愚顽笑。
睾睾广广,涫涫纷纷。所谓同道,所求同道,是他见民有不平时可以倾诉的人,是他见国有危难时可以并肩的人,是他为人齿冷痴心执妄之时,与他一般执妄之人。少年时读书击剑为的人,愿为的人。
景行行止,陆大人分明铮铮一身长成了这样的人。
唯独待他实在古怪。
门外官员跪得久了,纷纷暗中擦汗,见里面不放话,渐渐也起了些微小声响。沈玉走出去,众人又悄声,一个个垂头探脑打量他,见他姿容挺秀,富贵气派,更朝他露出求助神色。
沈玉扫过一眼,脚步不停,从正门迈入厅中。陆昀正转过身来,见到他蹙了蹙眉,到底坐回去,问:“怎么这时候过来?”
沈玉半掩了门,走上去,面上带笑,依在他椅子旁:“大人应了我去市集,玉等不及,来前面瞧瞧。”他半靠上陆昀肩,轻声道,“外头一群举首戴目的,大人真是好重官威。”
陆昀冷笑,脸色又有些怒意,摆摆手让手下先下去,半侧着身问沈玉:“这不像你的行事。”
沈玉偎在他身旁,比他略高一些,便蹲下身伏在他膝上,仰着头言语恳切:“是玉真心话。”
真心体贴你,故而怜惜一下我这样又俊俏又难得的体贴人,少捉弄几回可好。
他贴着陆昀蹭上去,偎到他怀里,一手勾上他肩,坐在陆昀膝上:“大人权倾朝野,却也鞭长莫及,那些人跪在外头,此刻怕您还好,若是有无知无畏的小人,心里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