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火,随手将泛蓝光的匕首扔到榻间软毡上,他俯下身,看着地上不能动弹的墨亦。
墨亦侧趴着一动不动,舌头还能微弱感受到他藏在口中的“空山”,只是此刻并不适用。他不仅不知自己何时中计,也不知如何对付这个连声息都隐藏得极好,轻易就能接住他暗器的人。
那人将斗篷揭下,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和意料中横亘右眼的守宫胎记。
林渊伸手将墨亦扶起往矮榻边走,账外传来一声疑问。
“大巫?”是巡逻的胡鹘兵见那积年如地狱般漆黑一片的帐篷亮起微光。
“无事。”
林渊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时,墨亦也被他摆正,坐在了榻上。
声音也是那般相似,只是更哑又沙,不过此刻墨亦没有心思在意,他正大睁着眼看着对面小几上那个简单的铁制兵器架,看着架上那对黝黑带煞的双锏。
林渊拿过锏放到墨亦手边,幽幽问道:“你认得它?”
墨亦看向林渊,眼底遮不住的杀气。
林渊微微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他抬手一指,“那你认得她么?”
放小几的那侧帐篷上挂着一幅画,一片白茫茫的花海间,若隐若现的白衣女子远远的侧影。
沈夫人。那白花墨亦分辨得出。
“那是清溪。”林渊也坐了下来,仰着脸向往地看着那画。“她总是喜欢去那里,哪怕要含着解花香的苦药材。甚至偶尔还会偷摘回去。”
“大约是插|进了床边的小花瓶里,放纵自己在混沌之间,梦一些做不到的梦。”林渊温柔地笑着,左脸正对着墨亦。
“她被教导得真好啊,守着那个可笑神明创下的礼仪,善良又柔和,仿佛平静的湖水,永远无波,永远包容。”
“可惜她还是背叛了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从她救了那个外乡人,从她憧憬起那个外乡人说起的外面的世界。”
“但一汪湖水又能怎么变呢?泛着涟漪也不可能变成吃人的洪涝。”
林渊絮絮叨叨着,墨亦错开眼不再看那扎眼的左脸。悄悄含化了“空山”,墨亦手脚开始有了反应,趁林渊起身去拿下那幅画的转身刹那,墨亦将手中备好的粉末扬起。
烟尘四散,林渊摇晃着要倒在地上。
墨亦根本无暇顾及,抄了双锏扭身就逃,小心躲过了巡逻的士兵,直逃出了军营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就着微弱的弦月光,墨亦忍不住拂过双锏沟壑上泛起的暗光,归心似箭地往约定的地方赶。
胡鹘那个全黑的帐篷里,粉末尚未尘埃落定,一个身影早已稳当地站了起来。
“帮我带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