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遍,却对随侍出访的礼节只字未提。
南风之时的三天,当然是三殿下意图弃奴的铁证。免了太子罚的戒鞭,那大概是三殿下对奴隶失望透顶,不想让他以私奴的身份受罚。从不让奴隶旁观政务,为何突然指名随侍黎国,或许是因为异国他乡好处置人。看,殿下这几天可曾召你随侍?就连那天晚上,也扔下了你,指了别人服侍。
三殿下不要你了,训奴所早得了消息,调教好了一批更年轻更好看的奴隶,只等给三殿下过目。
——对,就是为了怕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不叫你留在宫里学规矩的。
当所有怀疑都验证,当所有侥幸都落空,当所有恩典都成了防备,得不到主人安抚的奴隶会怎么想?阴翳如藤蔓疯狂生长,荆棘的倒刺扎进血肉,他不信。不到血流尽骨成灰的地步,或许主人还有哪里用得到他呢?
于是他拼尽全力想好好伺候最后一段光阴,他想乖一点,但似乎总是惹主人生气,他想聪明一点,却总是说错话让主人不高兴。
主人打得很疼,他没出息,疼也忍不住,哭得那样丑,一定更加惹主人厌烦。
……
秦彧宣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了陈七一头一脸。
子规被声音惊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下意识想要认错。
却发现茶杯并没有砸向自己。
刚才还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的太监,此时已经趴伏在地上,不住瑟缩着求饶。
秦彧宣要了一支马鞭进来,细长分岔的末梢抵在子规的下颌,上位者神情冷冽,细看却有了微小的裂隙,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滋长。
“擦干净眼泪。”秦彧宣淡声吩咐,转而对跪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奴说,“告诉郑冶带他回宫,去大哥面前传我的意思,就说这刁奴不知尊卑轻重,我留不得他。”
子规手还被捆着,只能依照命令耸起肩膀胡乱蹭掉眼泪,一时愣怔着,还以为秦彧宣说的是自己,直到马车里空间宽敞起来,才意识到……主人发落了陈七?
秦彧宣用马鞭敲敲地上,“转过去跪着,屁股撅起来。”
昨夜的伤还没好,几处打破了皮的地方没上药就穿了裤子,可能是和布料粘在一起了,子规不动还好,这会儿扭着身体堪堪摆好姿势,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尤其心慌的是他现在根本摸不清主人的心意。蠢笨死了。
“一。谢……!!!”
连着两鞭,又抽在同样的地方,身后的声音极其不悦:“让你说话了吗!”
子规背缚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手指和脚趾都勾紧了,无声摇了摇头。
他把口鼻埋进地毯里,让柔软的长绒毛消解痛极了无法抑制的闷哼。
秦彧宣默然无声地一下下挥鞭,肆意用奴隶消解心中的戾气。他竟然才意识到,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是母亲给的,大哥给的,宫里训奴所分配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亲情关系让他忽略了一个事实——世上除了自己,没有谁能始终同心同德。
子规身体开始摇晃,仅仅依靠头和肩膀撑不住太久,这一鞭下去,终于向一旁歪倒。他从喉间挤出一声痛吟,一个字也没说,艰难地恢复了姿势,甚至挪动膝盖把屁股翘得更高了些。
尽管他们都是“为我好”。
唯有一个子规是他亲自要来的,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奴隶。
秦彧宣的私奴子规。
“转过来。”秦彧宣收起了马鞭,伸手拨开子规汗湿粘在额头的发丝,掐住了子规的下巴,“看着我。”
湿漉漉的眸子里一派温驯,像他在猎场见到的鹿,在利箭的寒芒下忘了如何逃跑,前蹄一屈,向猎人下跪。怯懦,愚笨,可怜。
奴隶的唇缺水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