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延寿千年,从此便是仙凡之别。别门小派中若是出了一位金丹弟子,也是要书之名山、镌于经契的大喜事。青霄门虽为天下道宗之首,除十六堂中有些灵赋偏于旁门、非主攻剑术的高阶弟子之外,也只七峰长老亲传弟子中有一二十佼佼者,历经百年苦修,方臻丹境。如萧越、江风吟、江雨晴、曲星等名门望族之后,不但有宗家血脉、上等功法加成,更有烧不尽的阵法灵石,吃不完的灵丹妙药,修炼起来远比常人容易得多。像叶疏这样百年即入元婴境的绝世天才,又自不同。据说朔月堂有一名副堂主,也才到元婴中期。他境界如此高涨,将来定担大任,千般事务一并砸上身来,再想在这青岩小院中一心一意练剑,只怕难了。难道等他大成之日,也让他带人去采石不成?……
我越想越离奇,甩了甩发涨的脑袋,站起身来。见我那些家什还散乱摆在地上,忙一一收拾整齐。只见我那几件污了的衣服都胡乱塞在一个茶碗篓子里头,弄得一团潦草,可见泄愤之深。我将里外几件都拿到外面洗了,独拿起那条墨色锦带时,却不由一阵心烦意乱。我一生之中,只有别人负我,这还是第一次尝到辜负他人的滋味。一时只想:“我可没脸再见他了!唉,他闻听我和叶疏的婚讯,一定勃然大怒,说不定还要打我一顿。罢了,罢了!我做下这等事来,就是道体被他毁去,也是应该的。”想到此处,鼻子一阵酸。
忽听衣袂轻拂,走廊中传来碎玉琳琅般的脚步声。我忙擦了一把脸,定了定心神,从篓子旁站了起来。哪晓得方才想得入神,头重脚轻,竟打了个趔趄。
叶疏来到我身边,在我手肘上轻轻一扶,使我不至跌倒。我方才只是见他虚妄影像,已觉极不好意思。如今见到他真人,只羞得连脖子也不敢抬起来。偷眼望去,只觉他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虽近在咫尺,却如散发淡淡光芒一般。一时不由自惭形秽,羞羞答答半天,只说了句呆话:“你……你回来了。”
叶疏松开手,面容沉静,应道:“嗯。”
我低着头搔着面颊,只恨自己嘴笨,不知如何引起话头。在他面前,一切人事都显得无足轻重,毫无提起的必要。但实在想与他说话,虽觉难以出口,还是将自己梦中结丹之事和他说了。
叶疏倒并无不耐烦,只点了点头,道:“那就是了。我昨日觅得《先天九炁心法》补残之卷时,从头查阅全本,亦不曾见一采灵纳气之法。想来你这灵质本就通天达地,宇内六合之气,无不可纳之为己用。如再取法倍之于人,一步登天,便有违道法恒常,背反因果大律,为天理所不能容。我观前代天灵体大能,皆是天眼七窍洞明,便是呼吸走路之间,亦能修为精进。独有你纳取之力远远不足,以致徘徊不前。今日灵满丹成,应是昨日你我双修进益之故。”
我见他面不改色说出双修之事,心头一阵怦怦乱跳。我对这些门道本就一无所知,他既如此说,那自然是错不了的。当下搓了半天耳朵,才小声问道:“那、那你有进益么?”
叶疏明澈的双眸对准了我,那春波深处好似忽然吹皱了一般,有一瞬间的荡动。过了片刻,才听到他答道:“……有。”
我顿时欢喜无限,连声道:“那就好,太好了。”想昨夜他顶破我体内那条湿缝时,确有一大股冰雪灵息与我激发碰撞。若按他说的道法恒常,多半是补他元阳之损了。细想来,忍不住又是红晕满脸。垂头见他腕上垂下一枚玲珑剔透的坠子,这才想起那手链还在我手上,忙道:“我……我见它在动,就拿起来看一看,不小心……碰了一下。”说着,便手忙脚乱地要摘下来。
叶疏将我右手按住,道:“是给你的。”
我从前只在戏台上见过公子佳人互赠玉佩、帕子为信物,山盟海誓,誓不相负。至于平常夫妇,极少有如此多情者,何况叶疏这样冷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