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级读了医学。
林望凡找到的照片,是当初穆家老大起诉儿子时,保留在律师事务所的证据,一张影响不到任何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次画展,风姿绰约的林夫人和美如画中仙的穆文霖隔着楼梯对望,站在他们身边的就是十三岁的林森柏和穆霄白。
当然,这张照片的背景是穆文霖现今为止,拍卖价格最高的一幅画,名叫梦魇,里面都是浓郁而硕大的色块,这幅画很大,整整一面墙的大小,而且画这张画时,穆文霖才十六岁,穆家老大想要这幅画,可穆霄白没有给他,这才让两人打起了官司。
林望凡在发完照片后,问林森柏,知不知道母亲和穆文霖出轨的事。
林森柏并没有回答他,他当然知道,而且当初林夫人肯在穆文霖烧伤后再不找情人,并带自己回国,都是因为他握着自己母亲出轨的证据。
骤然回忆起过去,林森柏有些怔忡地皱了皱眉,正好苏沅洗完澡穿了衣服出来,在被林森柏怪异的目光扫过时,苏沅还有点莫名其妙。
他歪过头做了个“怎么了”的表情,而林森柏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穆文霖。是在一个庭院的拐角,那里是个专治精神疾病的疗养院,林夫人因为丈夫出轨的事而歇斯底里,林森柏每周都要陪母亲去那里待上一天。
可那里很无聊,也很可怕,对于林森柏来说,他是个外来者,因为说话的口音问题被学校的同学排挤,而那些平时温和有礼的病人,在发病时会变成可怖的魔鬼。林森柏在林夫人治疗时被一个病人缠上,身上的衣服让对方扯破,他少了一个袖子,一路跑向庭院,直到因为冲得太过而踩到了一个人。
一个躺在玫瑰花丛下面的人,对方顶着一床偷来的白床单,眼神控诉的望了林森柏一眼,然后才委屈的吹了吹自己被踩到的手指,他的手很漂亮,骨干修长,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宛若透明一般。
对林森柏来说,穆文霖是个大自己很多的成年人,可这个成年人的眼神却比幼童还稚气。
因为发现自己养父逃跑了,穆霄白找了出来,听到林森柏的解释,就好笑地蹲下身,拿手帕给穆文霖擦手,然后还给他吹了吹,表示痛痛吹走了。
听了这话,穆文霖无声地白了儿子一眼,好像在说:我有那么好骗吗?
很多年后,当林森柏已经习惯了商场纵横的生活,再一次碰上躺在被单下的苏沅时,他又想起初见穆文霖时的感受。
那是刚刚发现自己的喜欢,像土中冒出的嫩芽,他因为对方的眼神而脸红,身体在触碰时颤抖,他刚刚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刚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见钟情,可怕得犹如十级地震一般。
可惜那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当他再次见到穆文霖时,是林夫人的介绍。他的母亲,把自己的新情人介绍给儿子,他在林夫人的眼中看到快意,那是报复了自己丈夫的快意,而林森柏一点也感觉不到。
苏沅觉得总裁攻有点奇怪,不过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是想着在校门开后赶快回去,再把书看一遍,而且他好饿啊,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沅。”
“嗯?”
“如果协议解除,你会留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苏沅敏感地察觉到林森柏现在有点不对劲,他抿着嘴,眼神无措地看着对方。
其实林森柏想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但这种话,是不可能从此时的林森柏嘴里出现的。
在掀开被单,看到头发凌乱,双眼乌亮又害怕的苏沅时,林森柏在穆文霖死后,第二次找到了那种,捡到路边宝藏的感觉。
有点漂亮、有点柔软、有点可怜。
只是十四岁的林森柏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而现在的林森柏已经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