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听到其中一个伤的比较轻的人挣扎着醒了过来,用近乎破音的声音骂了一句,“我操你妈个逼!”

    空气突然凝固了。

    秦晔打了个哆嗦,杀气就像液氮一样瞬间禁锢住了四周,冷的让人呼吸困难。

    他看到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的沈佑安转了个身,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拿,灰色衬衣上的血滴滴答答地从衣角滴下,左半边脸上淌着血,面无表情,却带着滔天的怒火。

    他现在都还能回忆起那场虐杀,绝对超过了过度杀戮的界限,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像饼干被碾成粉末,重击打在肌肉上的闷响就像面粉袋子被暴力击打。

    最后那个人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不记得了,他确定他看到了,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记得。

    那是沈佑安第一次杀了十一个人,比赛制最低要求多了一个。

    【四】

    秦晔把思绪拉回来,眼前刀尖的盒子被挑开,露出里面层层放好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隔板下面还隐隐可以看见某种糕点。

    秦晔咽了咽口水,但却还是极其谨慎地把包装翻来覆去地检查。

    这也是选手们几乎都一致认同沈佑安是线人的最大原因,他似乎总是能拿出一些根本不可能被承办方允许出现在赛场上的东西,还总是能避开承办方精心准备的“盛宴”。

    秦晔再三确定盒子没有问题,把刀别回腰上,撕开一条巧克力,掰下一小块。

    巧克力在口腔里融化,化成一种充满生机的能量,秦晔能感觉到绞成一团的胃被轻轻柔柔的安抚,细胞在恣意舒张。

    秦晔又捻起一小块,含到嘴里,把自己的外套铺展成一个结实的包裹,食物被千万遍确定地保管在里面。

    饿得太久了,不能一下吃太多。秦晔返回匕首深深插着的那棵树边,双手握着刀柄使了全力把匕首拔出。

    匕首尖的蛴螬被碾压成浓汁状,秦晔捡了片枯叶把蛴螬捋下,把那块地方擦了一遍又一遍,换了七八片叶子,神经质地不停确定着这里已经干净如初。

    最终,他还是停下了,死死地盯着匕首尖,那里抹上了一层鲜红色——他把自己的手指划破了。

    他突然笑了,放肆而又幸灾乐祸,完全不顾及周遭的微型摄像头,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就算再怎么歇斯底里神经兮兮如同负隅顽抗般地不承认,他也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他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秦晔了。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保持原来的样子。

    在这场游戏里,被分解吮吸与蚕食的不仅仅是生命。

    秦晔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他这轮的指标才完成了三个,五天之后第五轮最后的“狂欢节”就要开始了,他得赶紧在这之前完成指标,保证自己不被承办方直接裁判出局,然后在“狂欢节”上能躲就躲,尽量避开那些肮脏事地顺利进入下一轮。

    他的家人还在等他,他必须要活下去。

    沈佑安其实没有走远,他没什么事做,干脆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看着秦晔。

    那人很谨慎,但却还是很纯真,纯真到沈佑安都替他担心。

    这可是个吃人的游戏,那些真正在深渊里如鱼得水的人根本就不会去查看一个莫名其妙被人送来的盒子,不过他们也不会为了一只虫子抵制到快要把自己饿死。

    沈佑安不是随意在这里和秦晔偶遇的,也不是被承办方要求着给秦晔送吃的来的——虽然观众里真的有喜欢秦晔的。他毫无负担地从上上场他私藏的食物里拿了一些,给秦晔送了过去。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是不忍心。沈佑安挺明白秦晔的那种挣扎,在原则和妥协中摇摆不定,这不仅仅是吃不吃那条蛴螬的问题。

    这种挣扎沈佑安太熟悉了,每一个原本属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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