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咨询师说,很抱歉,她今天不能给出任何建议,也许他们可以在下一次咨询中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梅荀今天就想得到答案,“根据你的直觉……”
“可能的原因很多。”咨询师说,“可能你想的是对的,他的反常举动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可能他精神压力太大,在通过性来减压和转移注意力。可能他出轨了,从别人那里学到了新的性习惯。也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被强暴了或者遭受别的虐待……”
从实验楼出来,许裕园走进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拿出了手机。虽然十分钟前两人待在一个房间里,比起当面交流许裕园还是更爱给他发信息——当时房间里有很多人,顾贻跟所有人的关系好像都不错。
“今天晚上你有空来我家吃饭吗?”
顾贻问他,“吃什么?”
“我还没想好煮什么,看你。”
顾贻从五楼往下看,无意中瞥见咖啡馆遮阳棚下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但是距离太远,他有些不能确定。“坐在咖啡馆的那个人是你吗?你是在等我?”
许裕园说:“不是。我在买咖啡。”
顾贻敲了敲车窗,许裕园打开车锁让他进来。顾贻笑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邀请我去你家吃饭,还要我打车过去的笨蛋。”
许裕园专心开车,顾贻哼了两句富士山下,“连调了职也不怕,怎么始终牵挂,苦心选中今天想车你回家。”
许裕园问他:“你是g省人?”
顾贻笑:“现在才发现吗?基本上我一张嘴大家就知道了,说我普通话一股塑料味。”他问你的咖啡在哪,借我喝两口。
“没买咖啡。”这些年许裕园从不喝咖啡,他指了一下后座,“我刚刚买了蛋糕。”
晚饭以后顾贻抢着洗碗,说做饭是你,洗碗总该轮到我了。结果就是两人一起站在水池边把碗洗了。晚饭过后顾贻的第一件事仍是打游戏,许裕园忍不住说了一句:“以前我男朋友就是这样,在家里打游戏也不理我。”
顾贻说:“男人啊……”
“本科的时候,我们住在一起,他经常玩游戏玩到三更半夜不上床,又规定我十点前回家,我只能九点就下晚自习……”尽管如此,许裕园还是觉得,那段同居生活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alpha都是这样的,一副你跟他谈恋爱你就活该伺候他的模样。”顾贻说,“我谈过两个alpha男朋友,都没有撑过三个月,迅速被我甩掉。”
许裕园听过谣言,顾贻和实验室的很多男的都有过一腿。顾贻听完很无语:“只有一个,你猜一下是谁。……就是他,分手以后恼羞成怒,四处说我跟谁都睡。”
“原来是这样……”
顾贻抓了抓头,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恼火,“那个人渣竟然想标记我,我一脚把他踹下床,衣服没穿好就跑了。”
顾贻把omega的发情期和泛滥的情欲视做生理缺陷,而通过绑定一位alpha来解决这个问题是错上加错。他拒绝标记,对一切人、在一生中都是。他不知道上帝为什么会想出标记这么烂的点子,“标记四舍五入就是卖身契,还是1 v N的,完全是现代奴隶制,太让人窒息了。”
许裕园沉默地吸烟,道理他一早都懂得了。从肉体到精神的绝对控制,权力天平的极度失衡,会带来什么,他也亲身体验过了。但是任何时候,只要那个人推开这扇门走进来,就会得到他的吻和拥抱,就像一个提前设计好的、写入程序的场景。
许裕园邀请顾贻来家里陪自己,是因为他今天进入发情期了。上一次发情期结束后,他在用药上稍有克制,但是新的发情期到来,他又开始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