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只狼在小院里闷得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偶尔去野地里跑两圈撒撒欢,不小心吓到人也不是它们想的。
可那边苏拉觉得很冤,小孩跟它一起玩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站不稳跌倒,却赖在它身上。
人怎么这么坏……
它气得闷在被堆里嚎,这个时候还牢牢记住褚雨的叮嘱,怕被人类发现它的身份。
小狼听到狼嚎,天性趋势下也难以抑制地想放声长吼,有样学样地把头扎进被堆,呜呜咽咽嚎得动情陶醉。
褚雨看着撅在外面的两个翘翘的狼屁股,几乎笑到岔气,也想不起来追究苏拉跟人类擅自打交道的事了,只多叮嘱了两句,继续想办法自己筹钱。
苏拉为了弥补过错,深夜去村口捕了半箩筐的鱼,河里那点鱼基本快被它跟小狼嚯嚯干净了。
她带着一身湿意回来时,天色已接近拂晓,跳回院子时却发现屋里灯还亮着。
褚雨对着那台破旧的二手电脑忙碌,一夜未眠,小狼在他腿边也睁着眼,一次次企图伸脑袋挡住屏幕,褚雨却只当它顽皮。
电脑的摄像头被胶带和白纸遮住,灰蒙蒙的屏幕上闪烁着蚂蚁一样难辨的小字。
褚雨睁大了双眼,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蚂蚁密密麻麻地映满了充血的瞳孔,它们变换大小、变换形状、变换颜色,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屏幕中喷出来,沿着他裸露的皮肤,一排排钻进他的血管里、大脑里,嗜骨饮血地往肉里扎。
时隔几个月,那根无形的网线依旧像一副沉重的枷锁,拴在他的心头无法卸下。
就在那个电影被宣布得奖的前一秒,褚雨还只是个平凡的男人,偶尔接到贷款公司的骚扰电话时,会习以为常地直接挂断。然而下一秒,他那不知被买卖过多少次的个人信息被瞬间扒了出来,变成了一条条八卦贴的标题,真真假假,甚至包括那些他早已遗忘的过去,被大张旗鼓地摆在所有围观者面前。
善意的、恶意的、嘲讽的、冷漠的人群,注视着他。
“那个露大腿的演员是你吗?”他的同事问。
“你喜欢男人呀,我住你家对面,你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我。”打游戏的好友说。
“我认识阿姨,前几天给你家送过货,你春节回家能给我签个名吗?”不认识的短信刷了屏,手机抽疯一样震得他两手发麻。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爸妈手机号码里的女机器人这样说。
一根细细的网线,牵着提线木偶在聚光灯下表演,场场爆满,台下皆是欢声笑语……
小狼直接把电脑扒拉开,坐到褚雨怀里,仰头舔他满脸的冷汗,蹭他痉挛发抖的双手,试图轻轻哼着唤醒淹没在莫名回忆中的褚雨。
它扑倒男人,一口咬在他毫无防备的脖颈上,咬完赶紧舔两下作补偿。
褚雨这才惊醒,立刻揪住小狼的大耳朵:“今儿初一?”
小狼摇摇尾巴,任由褚雨拽耳朵,随便逮到哪儿就舔哪儿,争分夺秒过嘴瘾。
褚雨笑骂着把它从身上掀下去,瞥到了窗外背着小竹篓的苏女士,笑着招手让孩子过来。
小狼还在舔着呢,幽怨地等着浑不在意的褚雨,见苏拉进屋只好垂头丧气走回窝中卧下。
“爸爸,蠢狼说它想跟你断绝父子关系。”苏拉突然说。
小狼瞬间支棱起来:【不要说出来!】
它不想褚雨是爸爸了,想褚雨是它的伴侣。
“真的吗?”褚雨问小狼,眼睛笑着眯成一把弯弯的刀:“敢不认我,我打断你的尾巴。”
小狼打滚露出肚子,夹着尾巴装样求饶。
几天后,小狼迎来了心心念念的“初一”,终于找机会看清了褚雨的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