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下一口苦酒,风湘陵默默叹息。
对于那一夜的迷情,龙澈然许是忘了罢。
不然为何第二日他对此只字不提,且看向他时,目光依旧坦荡,再无那日令人沉迷心醉的波澜?
忘了罢。忘了罢。
风湘陵,你也该将这些尽数忘了罢。
“龙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怅然遥相望,故人何时归……
没有龙澈然的日子,风湘陵把自己弄得十分忙碌。
魔族子民对于这位年轻的君王赞不绝口,说他,日理万机,事必躬亲,真正关心自己的子民,挂念魔族的安危。
然而又有几个人知晓他这样做,只是不愿让自己有空去想念龙澈然呢。
哪怕是在云海独酌,也不敢停留太长的时间。
只是无论风湘陵怎么逃避,龙澈然始终安安稳稳地驻扎在他心底,不曾离去。
魂魄夜夜不入梦。它脱离风湘陵,飞向那黑暗的盘古之心,时时为他牵挂。
——龙哥,原来时时刻刻为别人担心的感觉,就是这样。
忽然间理解了那时龙澈然为何总是缠着他,白天不够,夜里也恨不能将他拖去楼顶把酒言欢。
风湘陵一开始自是烦不胜烦,因为他本就鲜少休息,经龙澈然如此一缠,可休息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直到那日,龙澈然抱了一坛醉金迷吵吵嚷嚷地要与他共饮,终于被末翔若瑜制止。
理由是:王已过度操劳,需要静静休息。
看上去只是普普通通的理由,孰料真的有那么大的说服力。
龙澈然只眨了眨眼,旋即抓了抓凌乱的银发,呆呆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不太自然地笑开,似乎十分不在意:“其实本大爷……嗯,也对,管账的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潇洒离去,仅留下一阵风。
这阵风轻轻柔柔吹进风湘陵的心房,暖暖的,吹皱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
——龙哥,那日你找风某,其实是有话想说吧。
——龙哥,率性妄为如你,离经叛道如你,为何自那日气,就真的安安分分再也不来打扰风某了呢。
风湘陵不禁莞尔,眸中却不经意浮现了淡淡的忧伤。
——即便如此,你却不停打扰我心神,使其日夜不得安宁,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呵。
一夜无眠。
风湘陵难得地没有伏案批阅奏章,而是与末翔一同在西魔界四处巡查。
此时魔界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宛如人间的新年。
不禁疑惑,风湘陵询问末翔:“今日可是有何喜事?”
末翔垂首道:“今日为我族重生节。”
“重生节?”风湘陵更加疑惑,我族何时有了这节日,怎地他从未听说?
“是刚刚成立的节日,怎么王不清楚么?”末翔见他一脸疑惑,也有些不解。
风湘陵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曾经批过这么一份有关重生节的文件,可对于它的内容,一时间还是有些想不起。
“末翔,提案者何人?”
“……是首辅。”
首辅。
风湘陵抬头,细细打量着末翔忽而泛红的面庞,温文一笑:“看来比起我这个不称职的王,首辅才当真是日理万机。”
“他……”末翔一愣,心下莫名有些骄傲,却不知如何应答。
“王过奖了。”
循声源望去,一袭蓝黑色华服的男子正立于不远处。
风湘陵看着举手投足皆是成熟稳重之气的男人,由衷道:“哪里,是首辅过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