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一定担心了,冷孀柔必须……马上回去。”
她觉得舍不得,才短暂相识,她已感到与他分离是种不同寻常的难过。
风湘陵看出她依依留恋的心思。这名少女,有着最纯真和天然的情感,仿佛从来不知掩饰为何物,从来都这么容易就泄露心中所想。
而自己,在那人面前,曾也是这样。
虽然总避免不了习惯,总会带着算计,带着百转千回的心绪,哪怕是真情,也有所隐藏,也从始至终,谋划得精细。
忽然很想,好好爱惜这样一个剔透的人儿。尽己所能,让她多些快乐。
“没关系,”他柔声安慰,“我陪你走一段,送你回去。”
冷孀柔顿时惊喜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瞅着风湘陵,那里正泛着纯然的快乐,萌动的羞涩。
“不过……”风湘陵笑着眨了眨眼睛,“在那之前,得把你的脚伤治好。”
冷孀柔这才想起自己的脚刚刚是扭伤了,下意识微微一动,还是疼得厉害,这样根本没办法走路。
“有巾帕吗?”
正自皱着眉头为难,她却听他这样问,于是不由起了疑惑:“风湘陵大哥,只是扭伤,不需要包扎……”
风湘陵却笑了一笑,“不是包扎,有没有?”
冷孀柔虽仍旧不懂,却还是依言从袖中取了丝帕,那上面用冰蓝色细缎线绣着水仙,三两朵清雅别致,颇有些闺情闲趣。
风湘陵接过,果然并未向她脚下缠去,却是两手一抬,围上自己的双眼。
“风湘陵大哥?”冷孀柔见状愈发不解。
风湘陵却是唇角微勾,“冷孀柔不要动,否则我可找不到方位了。”略略一顿,他将手试着朝冷孀柔受伤的右脚踝处探去,动作极为小心:“毕竟是女孩家,还是慎重行事的好……接骨会有些疼,忍着点。”
冷孀柔却是完全呆住了,他为他的珍惜而感到幸福,也为这明显出于礼数的考虑泛起难言的感动。
他是真的,珍视她。
除了姐姐以外,这世上,第一个珍视她的人。
冷孀柔看着风湘陵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他微勾的唇因少许紧张而抿紧,看着他乌黑如缎的长发从后披散下来,她不由回忆起初见时,他微笑,那绝世的风华。
脚踝处一瞬间袭上的剧痛仿佛都算不了什么了,冷孀柔只觉得,胸中暖暖,眼角又有些瑟瑟。
“……怎么哭了?疼吗?”关切的声音传来,风湘陵是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可若是疼的话,分明应该在接骨的时候尤甚。
“风湘陵大哥……”冷孀柔不知该怎么说,“我……我只是觉得……好高兴!”
风湘陵闻言一愣,随即唇角微微翘起柔美的弧度,手下仍旧为冷孀柔细细按摩脚踝:“傻姑娘,高兴的话,是该笑的,怎能哭呢?”
溪水潺潺地流着,冷孀柔在这样宁谧的氛围里,听他这样说着。
高兴的话,是该笑的……
可是为什么……风湘陵大哥,为什么你的笑容,时时透出那样的感觉?这一刻,并未使用心语术,但她似乎觉得,自己已感受到了某些隐藏颇深的东西。
为什么呢?为什么如此温柔的人,内心却充满了寂寞与哀伤……
看着这满树的梅花。
冷孀柔脑中仿佛能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
堇色衣衫的人,站在梅树下,花雨纷纷坠满肩头。
一挥手,雪白的花瓣就顺着衣袖滑落。
可那另外一些,重又坠了下来,肩膀上,仍旧是满满的雪色,还有那些,无论怎样,都褪不去的幽香。
沾衣,沾人,还沾上些浓重又疏淡的愁绪。
才下眉头,却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