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有些深谋的人物,果然不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风湘陵眸色一黯,拉住马缰。
此夜,无风无月,被幽灵般的暗影染得深沉的堇色衣袂却是微微鼓起,马蹄过处,带起数片落叶,深青的颜色,落在生机恰盛时,绝非自然。
是被外力削落的。
“龙哥。”轻吸口气,风湘陵重又趋了驾雾,追上前面龙澈然,仿似刚刚那种异样从未发生,只不过突然想起什么事,闲聊罢了。
龙澈然便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仅是爽快一咧嘴,“干嘛?”
风湘陵却忽而沉吟着不再说话,微敛眸闲闲浅笑,如往常般取出巾帕来回摩挲怀中古琴,满意地看那七弦灼出银亮光泽,乍寒乍冷。
唇畔微勾,风湘陵突然抬眼,优雅一个侧身,竟自驾雾背上凌空跃起,然后顺势揽臂回转虚籁,一扬,一挥,一舞,身边矮矮的灌木丛便如劲风刮过,随着那亦断亦续的古琴清音发出簌簌之声。
足踩鞍脊,长身立定,紫眸中幽冷寒光凛冽一闪,右臂徐徐拂过,宫商角徵羽铮淙乱响,琴音隐隐有杀戮决意,却又蓦地悠缓浅淡起来,随之几缕幽眇徐徐冉冉,却在水弦颔处戛然而止,裂帛铿锵,一串激狂冰刃,暗中相交,几何旋环,很快便直入黑暗。
灌木萧萧,片而未落,却在那里,隐约传来数名男子嘶声惨叫,此起彼伏,在这静夜沉沉的宁谧里,更添了些恐怖嗜血的味道。
龙澈然惊讶得张大嘴,显然不知风湘陵为何突然使出此招。
这是他第二次听见风湘陵奏这曲。第一次,是他们比武的时候,但那日毕竟只算过招较量,点到为止,风湘陵并未动几分真格。而现在,这一挑一拨已然是含了冰冷杀意,倏忽破空极是利落,宛如金戈铁马短兵相接。
更别提,那琴者此刻,玉立马上,堇袍翩飞的姿态,墨玉长发间影影幢幢的清冷眸光,一眼落定,竟似俯瞰芸芸众生,浑身真气凛冽锋利,缠绕激荡,带动衣袂飘举,鼓荡如大鹏展翼。
这样的居高临下,这样的霸道之气,就连龙澈然都已明显感觉到,自那种冰寒内力中激发出来的声响,宛如洪钟大吕,一圈一圈,随虚籁冰弦直击人心。随后交汇成一张巨大的网,无形无缝的压迫力,不复温雅,不复淡然,似是抬指的下一刻,便会紧密收缩,攫住心腔,掏空魂灵。
不见血,却浓稠如夜。
此曲主调经过第五土弦的时候,约摸二十步开外的层层树梢间似突然起了一阵风,微微一震,很轻很浅,仿佛夜露滴在上面。
龙澈然心下一紧,他已经察觉到四周紊乱的气机,约摸有十人左右,此刻多半是被风湘陵一曲干扰了内息不能动弹,但不妙的是,其中有个人似颇有些本事,行动虽也稍稍滞缓,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收息平气,安稳如初,竟似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手握碧落,丹田内跃动低鸣,游龙般暗暗流转,龙澈然察觉到那人正在不急不缓朝这里靠近。
终于出现了啊。
风湘陵按住犹在颤动的琴弦,袅袅余音便如被从中截断般,生生收了个并不算淋漓的尾声。“阁下夜间访友,真乃好兴致,却不知为何此刻才来?本魔君可已恭候多时了!”
浓浓夜色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黑衣蒙面,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冷锐异常,龙澈然仔细瞧去,忽觉那身形很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
那人迎着风湘陵笑意从容的“问候”,身边同伴七零八落倒了一片——镇魂牵引,虽不夺命,却也要让人生生承受那魂断噬心之痛,三炷香的时间,而中,如临往生之劫。如若撑不下去,也不过自寻解脱,唯此一途。
心头蓦地收紧,龙澈然扫视周围狼藉,再抬眼看向风湘陵,那人正淡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