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愿意为你

    屈怀北委屈到觉得天都要塌了的事情,在屈春生看来,虽然不知缘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今弟弟已十六了,来月便是屈怀北的生辰,虚岁可算是十七,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有些偏执叛逆的性子很正常。

    当初后母与父亲离世,他与独自一人照顾弟弟许多年,要说是心中全无怨言,没有想过“要是没有他,日子应会更好”的念头,他是没脸承认的。

    人非圣贤,艰难的日子给予内心阴暗角落许多养分,恶意的念头无法阻挡。

    十六七岁的他也曾在心中抱怨过,那时他又要照顾生病的弟弟,又得做工挣钱,但挣来的钱赶不上花费的速度,光是屈怀北的药钱就是不少的开销,家中能典当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觉山穷水又尽。

    他常常在拿到工钱后坐在码头边,拖延回家的时间,直到太阳落山方起身,好似这般就能躲避生活的种种压迫。

    同龄人有的在老家务农,过着并不富裕却有盼头的日子,有的读书备考,有的在外讨生计,偶尔见面聊上几句,大家都朝着明天前进,只有他留在原地,昨日是怎样的日子,今日还是一成不变,而且前路无光。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顺着心意,想象自己背着行囊离开这个束缚自己的家。

    可屈怀北是无辜的,虽然有时候爱耍些小性子,但这个孩子知道他的不易,从不向他提过分的要求,看着隔壁家的孩子吃糯米甜糕,哪怕口水都咽了好几次,还是对他说不想吃。

    弟弟如此可爱乖巧,哪怕只有一丝埋怨的念头去面对这个孩子,都令他感到愧疚。

    某日,他依旧天黑后到家,唤弟弟却不见应答,进屋才发现弟弟倒在地上,水杯掉落在地,水沾湿了屈怀北的衣裳——这还是睡时穿的衣裳,屈怀北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

    一探弟弟额头,滚烫一片,他赶忙背着弟弟去找大夫,屈怀北意识全无,在他背上难受得直哼哼,听得屈春生泪都要出来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这病差点要了屈怀北的小命,屈春生看到弟弟再次睁开眼时,是真想去城外给菩萨烧两柱香。

    这是他头一次认识到,若是屈怀北走了,他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了。

    如此是能自在,他只管一个人吃喝,人又肯干,以后未必不能有好日子过,可他脑中却一次次闪过屈怀北和他一块过日子的场景。

    这个孩子会甜甜地叫他哥哥、留下好菜等他回来、会将书上看到的有趣内容与他分享、与他打闹、对他撒娇……若是哪天这个弟弟没了,那世上只有他一人记得这些事,一个人守着这些回忆过活。

    屈怀北依赖他,但他也何尝不是在依靠着屈怀北。

    可能这就是血脉至亲之于人的重要性,再也没有人能如他们一般,与你流着同样的血,让你放下防备去信赖,化解你的恐惧,让你不再孤单一人面对世间。

    同时让你心甘情愿为他们付出所有,画地为牢,哪怕带着恨,也无法抗拒这样的束缚。

    屈怀北却是不知兄长心中这些波浪,只是开心于屈春生又能早些回来了。

    或许是上苍也怜悯这对兄弟,屈春生的发小石虎找上了他,问他是否愿意帮着贩私盐。

    石虎告诉屈春生,他们这里缺一个帮忙运输的人。他与屈春生自小认识,知道屈春生是个口风紧的人,又见他缺钱缺得厉害,不如就问问屈春生愿不愿意入伙,哪怕对方拒绝了也不怕泄密。

    这行风险大,但获利也大。屈春生没考虑太久,思考片刻便答应下来,跟着石虎跑了几趟,熟悉后就开始干起这个买卖,直到搬来浔城前都跟着石虎一群人贩私盐。

    也正是因为这个机缘,他第一次见到了孙世。

    见过孙世的人无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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