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世环手于胸,背靠廊柱,清晨的空气水汽颇重,颊边的碎发黏在皮肤上,他懒得扫去,专心听着兄弟俩的对话。
屈怀北那些自私可笑的痴语落入他耳中,他的评价自是比不得屈春生对弟弟那般宽容。
房内的屈春生问弟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屈怀北不过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因身体缘故也不常在外交际见识,而他自己天天在外做事,对于弟弟疏于管教,深觉弟弟有了这样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为什么要娶媳妇?”
“以前就只有我们两个,照样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娶个陌生人回来?”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早想抛下我?觉得我是个累赘?”
“你看!我现在身子已经好很多了!我不会再病倒了!”
屈怀北抓着屈春生的衣襟,泪流满面。
“是我拖累了哥,我知道,现在我长大了!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哥……求你了,我不过是想和你像过去一样……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别人分走你……我好怕……”
“为什么要怕呢?哪怕我们都娶妻生子,我还是你哥,我们兄弟的情分永远不会变,而且会有更多人关爱你……”将弟弟拢入怀中,屈春生轻声道,“哥不能陪你一辈子,我比你大这么多,总是要先你一步走的,只有你的妻子能伴你一生……”
屈怀北埋头哭喊:“但他们都不是你啊!只有你才……”
“哐”地一声,门被推开,兄弟两人一齐望向门口逆光的身影。
孙世看都不看屈怀北一眼,只对屈春生道:“好了没有,已经耽误不少时候了。”
“要不今天我就不去了,等……”屈怀北为难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孙世打断:“我早跟你说,这样护着他,迟早会把他养废。”
屈怀北被他无视,还被他做出一副长辈样子教训,心里憋着的火也冒出来:“你算什么东西,我和我哥的事轮得到你管?”
这回孙世终于看向屈怀北,可他眼中的不屑更令屈怀北火大,他扫过屈怀北满是泪痕的脸:“你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长大了?你是还没断奶,离不得大人?”
“你要不要脸,在门口偷听!我没长大,莫非你就是个大人了?”
“我偷听?我光明正大地听,就你那几嗓子,只有聋子才听不到,”孙世嗤笑一声,“我只长你一岁,和你们兄弟一样,父母早就走了。可现在我们孙家是浔城数得上号的人家,家中三分之一的产业是我打理。”
孙世眼神犀利:“我拥有的一切是靠我们兄弟拼来的……我年幼时便在外应酬交际,大人都不定能做到的事,我可以。而你呢?不过是在你哥身上吸血!”
不仅是屈怀北一脸惨白,连屈春生也变了脸色:“别说了!阿北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今天就是要撕了他这自以为是的脸皮!”孙世见屈春生护着弟弟,恼他不辨好赖,一味护短,内心深处隐隐的嫉妒跟着出来作妖,“就是你把他这样放家里当个宝贝养,才把他教得这般不知好歹,觉得人人都欠他的!”
屈春生下意识把弟弟护在身后,平日寡言的汉子在此刻也不再沉默:“他是我弟弟,还轮不到你教训!我知道你孙二少天赋异禀,和我们这群人不一样,我们蠢,我们穷得活该,但我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你凭什么指责他!难道他生病也是错吗!”
孙世像是骂上了兴头,扯松衣领还给自己灌了一杯茶,继续对这他们道:“我聪明,你们是学不来。我的确瞧不起蠢人,但我更瞧不起什么都不干的废物!你花钱供那小子吃喝,供他寻医喝药,还供他读书认字,他就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当大爷?”
“他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