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该来的总会来，老贾刚才不是说，他去联络的那些女艺人没有几个拒绝我们的，你还怕她们放我们鸽子？放心，这么高的薪酬，背后又是那么深的背景，混娱乐圈的女人，谁跟钱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那个老胡扭脸笑了笑，没说什么。
离窗边大概五六米外，靠墙摆了四张躺椅，居中两张椅子上都躺着人。说话的是居左的那个高个子男人，端着一杯红酒，放到唇边呷了一口。这人穿着衬衫、西裤，躺得十分随意，也不怕把这一身都弄皱了。他和老胡的年龄差不多，都是三十六七岁的样子，下巴刮得锃亮，一点胡茬不见，眉目间带着几分飞扬跳脱。
说到“老贾”时，他冲躺在身边那个年纪比他大几岁的中年男人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老贾点了点头，既是回以致意，也是再次确认自己这边的消息确定无误。
和老胡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的另一个男人也扭转脸来，这人国字脸，微须，脸上透着一股拧巴的笑意。或许他天生是张严肃面孔，没有笑纹，偏偏个性还算温和，待人和善，总是习惯性地带着笑。他手里捏着一叠卷起的文件，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慢条斯理地说：“高总，老胡还能急什么？就算那些艺人来了，也是来做节目给那帮大佬们解闷的，我们又捞不到什么好处。老胡就是急着想看看，他手下编剧组那帮小王八蛋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剧本最终落到现实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
咽下最后一口酒，把空杯子放到一边，高总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了吧，说好是一点半集合，刚才老贾不是说，车子已经从酒店那边过来了吗？”
老贾站起身，扯了扯裤边，也往挂钟方向瞄了一眼：“她们基本上都是上午的飞机到的中宁，午饭后一起出发的，快半个小时了，应该快到了。”
“今天一共来几个？”高总把视线投向窗边的那两人，如果说到对外联络、事务安排这些事，当然要问他身边的那位老贾，但要说到与节目制作相关的问题，还是要问身为总导演和总策划的那两人。
老胡想都没想就答道：“二十四个。”
“嚯！这么多？！”
“今天不是选拔赛嘛，分了八个组，每组三个候选人。”
高总撇撇嘴：“今天来的都有谁啊？”
“就照最早那次策划会讨论出来的方案请的人，７０年代到００后都有，估计一半以上你应该都面熟，我们也不能请一帮新人或者十八线来做节目啊。”
“比方说呢？”
“嗯，比方说……刘涛、何穗、迪丽热巴……”老胡掰着指头随口报了几个人名，明显也只是从今天要来的艺人名单中随便挑了几个，并不是刻意选择的。
“二十四个人……估计每个人也分不到多少镜头吧？”
老胡看了眼身边的总导演：“今天本来就只想确定拍摄咱们这个真人秀的八个常驻ＭＣ而已，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次选拔不用拍摄呢，栾导，这个先导片是你提出要拍的？”
“怎么是我要拍呢？这个你要问高总。”被叫作“栾导”的男人连连摆手。
高总又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起身：“金主爸爸们提要求了，说跟这个真人秀有关的所有环节都要拍，客户需求第一嘛！就算今天不是正式的开播节目，拍个先导片让金主爸爸们先爽一下也好，对吧？”
“你这位总制片人说的话能不对吗？”老胡心不在焉地接了句，突然他仰起头，朝着远处盯了好一会，猛地一拍大腿，“来了！”
四人的视线同时望向窗外，极远处沿着绿色草地间那条窄窄的路，慢慢出现一个长长的车队。虽说清一色都只是高尔夫球场的代步车，但一长串十几辆车连在一起，倒也显出几分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