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竞诚从来没有份,他总是比较蠢的那个。
有一次他还被我发现,偷偷问他哥哥,可以给我尝一块吗。那次我特别生气,打了他一顿。
没办法,丁竞诚这辈子就是这样,没本事也就算了,还没骨气,永远只会靠别人施舍,靠我施舍。
他吃朱古力,是用咬的。像一只鳄鱼,静静咀嚼还在挣扎的猎物。
而万姿始终低眉顺眼,喝着茶似听非听。
丁裕雄也不在乎。
那次之后,丁竞诚就没提过这个朱古力。没过多久,他哥就自杀了。尸体还是丁竞诚发现的。
我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刚工作时,我丢了几个项目给他做,他走狗屎运赚了一笔钱,结果把这朱古力牌子买下来了。
很失败的投资。就一个法国家庭作坊而已,几个乡下人每天手工做朱古力,出货速度慢得连超市上架的资格都没有,每天都在亏钱直到现在,连老板都死了。
丁裕雄笑起来,声音回荡在VIP室。
一墙之隔,就是他儿子的棺椁。
我从来没理解过丁竞诚,从来没有。
他一直是窝囊废,没本事没出息没骨气,情绪就没正常过,做什么事稍微有点起色,接着一定会玩完。他做过最有胆的事,就是联合冯乐儿玩我,去告我贿赂官员。问题是能坐到我这个位置,谁的屁股是干净的?
他就要赢我了,我快看得起他了结果他竟然,就给我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笑得越来越厉害,丁裕雄甚至开始剧烈地咳嗽。
再抬头时,他映在万姿眼里,满脸赤红。
万小姐,你跟我这个蠢儿子拍拖了七年,你告诉我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沉默良久,万姿低声说。
你不知道?丁裕雄定定地锁着她,可他真的中意过你。
事实上,你可能不觉得,他自己都未必觉得但你应该是他这辈子唯一这么爱过的女人。
你却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嗯?
入座以来,万姿第一次抬眸。
他以前想向你求婚,应该在你生日的时候还搞得好浪漫,安排在直升机上。
但被我阻止了,老实讲,我不觉得当时的你够格嫁入我们家。
他一直直视她,观察她。如同一只野兽保持距离,不动声色地挑衅对手。
然后,丁裕雄轻轻摇了摇头。
当然现在也
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
万姿几乎一秒爆开。
在他脸上闪现的,是她熟悉不过也逃离不了的神情。轻蔑,乖戾,会把别人捏在手心。
也会把鹅肝三文治嚼碎,然后吐在别人的手心。
那是丁竞诚的神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咬着牙发抖,愤怒得近乎痛楚
她一直在呵护丁裕雄的自尊心,隐藏对虎落平阳的怜悯,但原来再落魄的虎也可以把她踩在脚下说,你配不上我家。
我做错了什么?我怎么对不起你?葬礼哪里办得不好?我现在已经有了我的家庭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早就跟你儿子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
我希望你记得丁竞诚。
万小姐,我生病了。肺癌,晚期。
不紧不慢地,丁裕雄却顷刻间让她哑火。
捱过一天是一天,而且天数不多了。
我之前已经死了一个儿子,现在入狱又生病,相信我,我知道被人慢慢遗忘的感觉。以后竞玲会很忙,没工夫想起他哥。
我希望有人,一个不姓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