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长腿,枕着宽肩

璃材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一捏即碎。

    顿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肠胃慢慢开始蠕动。她莫名其妙想到一部漫画,来自恐怖作家伊藤润二:

    一个孕妇期盼着新生儿,可怀孕却曲折得令她日夜憔悴。孩子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火把,逼得她近乎疯狂,燃烧自我到最后一刻

    孩子降生过程,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那已不是婴孩,而是一个血淋淋的成年男性。

    而母亲已被吸干精气,掏空内腔,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还残留着喜悦表情。

    那孩子父亲呢?那个议员呢?万姿竭力眨眼,不再想那些冲击力十足的画面,在哪里?怎么都是你在陪?

    我姑丈那时在选立法会委员,非常忙。微勾起起唇角,梁景明表情微妙,说起来,他忙于工作不顾临盆妻子,还被八卦小报《即刻周刊》报道过,感动了不少选民。

    《即刻周刊》啊那一定很吹得天花乱坠。

    万姿按下半句话没说,作为公关她太熟这套路,政客向来跟媒体关系暧昧,任何报道都有可能是竞选团队操作的结果。

    她只道:那你姑丈选上了?

    选上了。他获胜当晚,我姑姑也要生了。

    我那晚送了黄芪鸡汤给她,是我奶奶煲的。她喝了一口就吐了,抱怨味道很恶心,以后千万不要做了。

    仍看着那个酒杯,梁景明梦呓般喃喃:其实我也尝了,汤的味道很正常,只是她怀孕口味改变,吃什么都不习惯。

    可她变的何止是口味,她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曾是多好动的人啊,怀孕后只能成天仰躺在床,要么盯着电风扇发呆,要么看电视里她丈夫在地铁站门口演讲,微笑着挥手,被热情选民簇拥然后她看着看着就会哭。

    万姿搂紧梁景明,因为他话语里有难掩的低落

    那时候我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能递完纸巾,在旁边待着。

    这种事情,已经多到我数不清了。

    但我一直都记得,我送黄芪鸡汤的那个晚上。

    我姑姑抱怨完汤,大哭了两个多小时。可我要走时,她仍然叫住我。

    她那时候脸上还有泪痕,鼻子还是通红的。但是她说,算了,明天还让奶奶做这个鸡汤,黄芪对Belinda发育很好。

    Belinda是她给孩子取的英文名,她还跟我说过寓意,是长寿的慧人。

    把脸埋在万姿的肩窝,梁景明如鸵鸟般掩盖住表情

    可这名字就像个讽刺,谁都庇佑不了。

    那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姑姑。

    她没有活下来,孩子也是。

    他的口吻很平静,却隐隐令万姿泛起鸡皮疙瘩:全香港每一千个孕妇里,大概会有十个在生产过程中死亡。我姑姑很不幸,她是那十个遇难者之一。

    她不知道梁景明是哪来的数据,又如何将这些数字烂熟于心。

    更不知道他当时只是一个孩子,如何消化这种悲伤往事。

    其实我姑姑后事如何,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姑丈的挽联上,很快加上了立法会委员的头衔。

    他因为是政坛新秀,也因为丧妻,很快被《即刻周刊》评为城中十大黄金单身汉。

    甚至网上报道底下还有匿名评论,说他妻子死得非常懂事,刚好卡在他人生腾飞的转折点。既没有留给他拖累的孩子,也让他重回单身,有机会另攀高枝。

    看他深呼吸又吐出,万姿知道梁景明在极力克制情绪。

    升官发财死老婆,很多人实现阶级跨越的三大乐事。

    那些人快乐得都忘了,活生生的伴侣和钱财名利,并不能同日而语。

    当然我姑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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