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大框画面旁连缀着小框,忠实地映照出她正在脱衣。
充足灯光下,一截腰肢白得过曝,像是某种不可逆的提醒,她离危险只有咫尺之遥。
小针似的,很晃眼睛。
不行我做不到。
眉目沉了下来,万姿犹豫着,终究放下了T恤。
抿着嘴撩了撩长发,看起来有些内疚倦怠。
抱歉啊,刚才是我提议要现在我又这样,真的很扫兴
深吸一口气,她笑得近乎无奈。
我只是突然有点害怕了。
嗯?
变化来得太快,梁景明还保持着沉浸表情。
倒没有急躁之色,他只是微挑起了眉毛,人又坐近了些,直盯着她瞧。
怕什么?
我怕你偷录视频,如果我们以后闹分手,你发到网上给别人看,留了一手报复我。
怔了怔,梁景明低头一笑。
可意识到她没有促狭意味,他又很快敛起神情,认认真真半举起手,掌心朝屏幕,跟无辜投降似的。
我没有录我没有拿东西。
不是说这次我怕我们之后,总有可能会忍不住。
就跟那个破窗理论一样,今天我们这样视频,只会越来越大胆,下次我头脑一发热,说不定就发裸照过来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有时候兴致来了,就不管不顾的。
下意识勾唇自嘲着,但万姿问得直抵灵魂
如果我真发给你,你会存吗。
我
猝不及防,他还真卡壳了。
存,正好印证留了一手;
不存,感觉也哪里怪怪的
我靠,梁景明你找死啊!
长久得不到答案,万姿果然爆发了。
但这下存心是逗他,边板起脸边咬着笑:我的裸照不存你要存谁的!
干嘛不存?担心另一个女朋友发现是不是?
存不对不存也不对,哪有什么标准答案。
他如此浓重的五官,无所适从起来却皱皱的,简直像漫画里的小动物,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但望向她时,眉梢眼角依旧柔和到了极致。
郁闷着,莞尔着,他一个字没说。
可所有话语,都浸透在神情里了。
是这样的。
这般无言的包容,逐渐低缓了气氛,消弭了笑闹。
再抬头时,万姿换了表情。讲得很慢,也很沉静。
跟你谈恋爱之前,我总有很多原则,一些我认为对的东西,能保护我的东西
我有感觉,它们有因为你的介入,在一点点改变,我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我总觉得打破了这些原则,我就不是我了。
万籁俱寂的夜,唯有只言片语漾起涟漪。
她仿佛也变成了一只小兽,在旷野间卸下提防,袒露心脏。
有时候压抑在心的,隐秘而微妙的,不仅是情欲。
还有几乎与生俱来,对另一性别的恐惧。
你可以不打破。
沉默片刻,他对上她的眼睛。
可是我又不想让你太委屈太迁就,我知道我自己事很多
没关系的。
看她烦得快抓头发,梁景明微眯起眸。长睫毛垂落下来,看起来软软的。
万姿,把窗帘打开一点,把灯关了。
啊?为什么?
你先试试看。
照做完所有步骤,她立刻明白过来。
房间由亮转暗,只有月光泼洒而入,蕾丝薄纱般披离在身,悠悠荡荡,光泽温润。
更衬得她,冰肌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