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结婚了?

,老师说要画一棵family   tree。但我妈妈不让我做,我只能偷偷的。

    我说,教你可以,但你知道为什么你妈不让你做吗?

    因为你妈不过是我爸的一夜情对象,侥幸用小伎俩有了你而已。这么多年,连个男的都生不出来,偏房就是偏房,根本不配画在这棵树上。

    真的,万姿我跟你讲,你真应该看看当时丁竞玲的表情她太小又太蠢了,连一夜情是什么都不懂,还在冲我傻笑,叫我哥哥

    被点了名,但万姿完全不想听。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丁竞诚含着眼泪仍要大笑,呜咽着仍要勉强开口;就像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他甚至可以不来医院的,就像他和丁竞玲共同的父亲。

    没想到,你还挺在乎你妹妹。

    气息吐进吐出,浑浊得没有尽头,弥漫得心肺有种坠铁般的重。万姿索性掐掉烟,推了包纸巾过去。

    跟丁竞诚在一起时,她几乎没听过他提起家里事情。她总习惯性认为豪门子女关系盘根错节,却忽视了,藤蔓般交织的始终是人性。

    个中幽微爱恨,或切齿,或铭心,有谁能说得清。

    我不在乎她,一点都不。

    行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看着面前这个乖戾男人,看着他的话语和表情相互顶撞、相互背叛,万姿如同饭后无事打开社交媒体,刷到一个遥远国度的天灾视频。

    震动是真的,漠然也是真的。

    但最多的,还是无能为力。

    真的,我不可能在乎她,我怎么会在乎她

    不用说服我。被他的反复搅得心烦,睡眠不足与满室烟味进一步催生头痛,万姿随口道,你自己心里过得去就行。

    你什么意思?

    谁知哪条神经被刺痛到般,丁竞诚猝然抬头。

    赤红双目亮得吓人,隔着镜片紧锁着她,更衬得一张俊脸近乎可惧,步步紧逼

    我哪里过不去?你以为你看透了什么?你以为我对丁竞玲有什么扭曲的感觉?

    你是不是以为我有病,就会喜欢上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困意霎那间飞出天外,万姿睁大眼睛,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震惊于他的癫狂思维,她更震惊自己的无动于衷。细细想来,她竟然还真想不出理由,排除这种畸恋存在的可能性

    他爸爸都娶了四个老婆,他暗恋妹妹又怎么样呢。

    丁家的人,不都烂到了骨子里。

    我明白了。

    原来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堪,一点正常人的感情都不配有。

    一字一顿分明,可丁竞诚的唇如含混般战栗。

    噙着眼泪,他似乎试图揉出一点笑,可惜没有成功。

    所有人觉得我疯也就算了,连你都

    粗重呼吸艰难地起伏着,又落了回去,他最后是轻声的。

    滚吧你。

    置若罔闻般,万姿怔怔地凝视着他,今晚第一次如此认真。海啸般袭来的沉默里,所有虚与委蛇在渐次崩坏,她像被谁撕去虚伪的皮。

    刁难梁景明的是这个人。用大额支票侮辱过服务生的是这个人。八年前把鹅肝吐在她掌心的是这个人。

    他没什么好可怜的,他的富贵足以泼天。

    可这般有钱的人,在心如死灰的漫漫长夜,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朋友,陪他抽一根烟。

    你聋了吗?

    宛如耳光拍来,炸出一记爆裂声响。

    万姿下意识一闪,桌上那只水晶花瓶堪堪擦过身侧,甩在墙上撞得粉碎,伴随丁竞诚的目眦欲裂和声嘶力竭

    我叫你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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