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有趣,正好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灵机一动,便掐着嗓子接起
永安~怎么啦~
他不认识。还是男的。
梁景明瞬间转过头来。
速度之快,动作之猛,万姿简直怀疑他颈椎已然错位。但他似乎毫无知觉,只直勾勾盯着她看,浓眉拧成一座小山,一副猝不及防又难以置信的单纯模样。
仿佛是只接住飞盘的小狗,正快乐地往回冲呢,突然目睹主人在爱抚其他同类。
嘴里的玩具就掉下来了。
你现在在干嘛~
刚吃完饭呀那你有没有想我啊?
声线矫作到了极致,万姿快绷不住了。
何况,梁景明已坐到她身边。手伸出又收回,显然想抽走她手机又没胆,他只敢极力紧贴听筒处,脑门几乎沁出了汗,一边耳朵恨不得跟动画片似地骤然放大,一边嘴里从未如此迅速地连读着
谁啊谁啊谁啊?
你以为是谁?
憋笑憋得全身颤抖,万姿彻底演不下去了。捏了捏他着急到泛红的耳垂,低着声给他看微信备注。
我爸!
房间再度平静下来,望出去却是张狂的热。
落地窗框着一方天地,海天相连与米色沙滩完美分割,像一首写给眼睛的抒情诗,关于天堂才有的唯美景色。
聊天气,聊饮食,聊工作,但绝口不提没带伞的阴雨天,吃沙拉的工作餐,折腾人的烂客户,万姿边照例跟父亲闲谈,边看如释重负的梁景明在面前穿梭。
毫不知晓自己神色愉悦,他步履轻快地来来回回。这下全然没管她在讲什么了,他收拾做爱残局,开软件点外卖,拿衣服冲凉,洗完澡又出来整理桌子取午饭,就等她结束电话,但又不会催。
他生得高高大大,却总做这些细细碎碎的琐事,体贴又沉默地,可全然不是为了取悦她。
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你妈妈又买了一批乌鱼子,新竹的野生货,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了不少,这东西不能久放
微信那头,爸爸照例是略带乡音的低沉腔调,絮絮叨叨着三餐吃食,家长里短。
但万姿何尝不懂他,没有父母不挂念异地的孩子。
好,我这段时间忙完就回家。
停顿片刻,她目光投向远处的梁景明。他正投入地拆外卖包装,宽肩背影透着某种可靠感,勾得她一直看,也脱口而出。
对了,我应该会带男朋友一起来。
真的?她听得出,爸爸的喜出望外。
因为她同样在笑:真的。
打完电话也冲了个澡,万姿套了件梁景明的T恤,动作飞快。为的就是一出盥洗室,一把环抱住衣服的主人。
你刚才好可爱。
落在他的气息里,捏着他的脸颊,她自觉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爸叫万永安,我跟他相处比较随便,习惯喊他名字。
我还以为
感觉腰后的大手一滞,她再抬头时,只见他已掩了迟疑。
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好个头。
敏感如她,自然明白他的欲言又止。对他也没什么好瞒的,她向来实话实说。
自从知道我爸背叛我妈,我和他疏远了很多,很长时间都不讲话。是这几年我工作了,年纪大一点了,脾气变好点了,才跟他稍微缓和关系。
当然,不是理解他为什么出轨。万姿扯出一点笑,是理解每个人包括我爸在内,活着都很不容易。
词句像失败的打水漂游戏,如石头般沉重,落入水底。
跟她贴得更紧,梁景明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比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