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际地发呆。
然而,现实发展果然就是这么俗套,他等来了她。
世界上有这么多小城,小城里有这么多的士,那个阔别已久的女人,唯独上了他的那辆。
兜兜转转,她依旧孑然单身,而且事业坎坷。显然,大城市不是旧情人,不会抚慰所有心碎者。
而这种抚慰,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家庭与绮梦拉扯,他人生中第一次混淆油门与刹车,煎熬又不舍地,冲向悬崖,一往无前。
直到被女儿发现。
那个女的有家庭了吗。
爸爸沉默的时间实在太长,万姿忍不住从中截断。终于有一日,她可以跟他如成人般平等地对谈。
可再怎么开明,谈及他的出轨对象,她依旧心存膈应。避开他的目光,她难得啰嗦且不免局促。
如果她是单身,你们还互相喜欢,要过就在一起过吧放我妈自由,这样她也能再找一个她喜欢的
如果她不是单身,我觉得你还是别想了说明人家已经翻篇了,已经有了新生活
总之你现在和她还有联系吗,有的话
她啊
已经死了。
被人扼住咽喉般,万姿猝然收声。眼睛真如缺氧似地瞪大,定定锁着爸爸。
啊?
她长了坏东西。
这是小城说法,指代一切令人讳莫如深的恶性肿瘤。
爸爸方言讲惯了,就连普通话也略带乡音,伴随低沉的男人声线,浮着一种无能为力,质朴而漠然。
所以没办法。
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震惊中勉强发声,万姿头一次发现,人的味蕾原来也是后知后觉。
否则为何咽下霜淇淋这么久了,此刻舌根却泛起稀薄的苦味。
前段时间吧。
爸爸倒是出奇的镇定,甚至捉到她的错愕时,一笑置之。
都是这样的你们这代分开了,就是各过各的我们这代分开了,很多说没了就没了。
顿了顿,唯恐她误解似的,他又很快补充:当年之后我一直没跟她联系。
是有共同的同学帮忙丧事,然后跟我说的。
扼在咽喉的手持续施力,万姿说不出话来。
刹那间,她恍然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来香港,离开小城一段时间,呼吸陌生城市的一口空气。
但如果她不问,他什么也不会说。
没事没事,你还可以找别人,不要想那么多
实在不行离婚了,留在香港住一段时间,你跟我妈分开住也挺好的,这里什么人都有
心跳得无序猛烈,明明该感到痛快的,可万姿几乎是在胡言乱语。就像骑上少年时期流行的死飞单车,把疾风景色甩在身后,明知接踵而至就是超级大拐弯,慌张又要装腔
然后,她被人握住了车龙头。
那句小城方言散在偌大的公园里,只有她能懂。他在笑,也在摆手。
万姿,爸爸是老人啦。
心瞬间空了。
紧接着所有情绪猛地袭来,低头捂住脸,万姿泣不成声。
原来二十几岁的人了,在某一刻总会重回童年,一样哭得泪雨滂沱。
不要哭啊。
窸窸窣窣,是爸爸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她。如今,他的确和所有勤俭节约的老人家相似,在哪家餐馆吃饭,就一定会带走哪家的纸巾。
可他分明又露出那种亲切而疲惫的神色,跟十几年前,带她埋葬小鸭子时,如出一辙。
没办法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十几年前,回到新旧世纪交替之际。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