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对双手的珍视不言而喻。途期年绷住呼吸,席地而坐,盘着腿成了长锦身下的软垫子。他小心翻过长锦的手腕,一瓣将散未散的碎白玉正嵌在脉门,被染得微红。
白玉碗到底是龙神造出来的器物,损坏之后便会化成龙息。长锦平常虽可用其一饮琼酿,如今却无异于仙灵割腕,被压制住了,肉眼可见地有些精神不济。
途期年暗自心惊胆战,垂下头,张嘴吮住长锦的手腕,舌尖一卷,便将碎玉含化成一股龙息,吞进腹内。
碎玉割得很深,途期年含着那处伤口,温热唇舌徐徐扫开,在其上敷裹一层晶莹龙涎,将将止住了血。
“乖,没事了……”途期年缓声哄着,温柔得像是在和幼兽耳语,单手撕下一截衣襟,浸过积雪酿,给长锦小心地包扎着。
长锦似乎疲怠了,默不作声地靠在男人怀里,微阖着眼。淡漠的疏离感便由此而来,仿佛花妖的躯壳停在这里,神思却遁入沉睡。
途期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指尖留有星点愈伤霜光,还在慢慢揉那只手腕的筋骨。
良久,男人俯身,吻了吻长锦有些汗湿的鬓角,哑声道:“长锦,就算我记不起来,我还是可以代替以前的我活下去,对不对?”
长锦眉心蹙出一道细纹,困乏地睁开双目:“你在说什么?”
他陪途期年饮了几坛酒,又受了些伤,正是醉倦昏沉之时,却总有人声黏在耳畔,忽远忽近地胡言乱语着。
途期年喉结滚动:“我就是他,你挂念以前那个途期年,想要他回来……”
“他不可能再回来了。但是,没有比我更好的……替身,如果你愿意,我……我不在乎……”
“闭嘴。”长锦雨里雾里地听了一通,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我不愿意。”
他抓住男人的衣襟,仰视着途期年,或是龙君的脸。
无论是山雪海月的人间、赏过荷灯宝剑的九重天,还是握住了一枝龙角的镜中世界,长锦都曾对着这张脸,对着这个人,真切地心跳失控过。
长锦这样珍重途期年,更甚于爱惜自己的手,乃至宁愿隐瞒苦楚,也不愿向这人呵以重言。他自然无法容忍其妄自轻贱,哪怕途期年是在低头于自己。
青年的眼中,朦胧地浮现一丝摇曳的光。
事已至此,这个人是否记得以前种种,是途期年还是龙君,当真如此重要么?
长锦重复道:“我不愿意。”
他的手微微放开,一直拥着的宫灯在怀中松动,破损的琉璃屏传出轻响。
方才,他稍晚一步,没能将这盏灯护得周全。
“你说得对。你就是他。”
长锦的嘴唇沾了酒,洇着一点凉意,途期年舔吻着的时候,像是在含一捧醺醉的雪。
长锦有些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却微张开了双唇。
男人瞬间急躁起来,近乎凶猛地吮着柔软的唇瓣和舌尖,在啾啾水响中喘着粗气:“再说一遍。”
“你说得对……”
“不是这一句。之后一句。”
长锦昏乏的神智之中,陡然灵光一闪,他推远些途期年,犹疑道:“你在吃醋?……你在吃自己的醋?”
途期年面色一沉,探手撑住了,将人腾空抱起。
“……途期年?”
途期年“呼”地吹了口气,龙息如霭,白茫茫地遮住了长锦的双眼。男人恶声恶气道:“看我干什么?睡觉。”
长锦垂眸,从下睫毛的间隙,隐约窥到怀中宫灯的一丝光亮。
途期年抱着他,顺着酒窖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长锦则晃悠悠地抱着宫灯,将睡半睡,忽然察觉到一声细微的异动。
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