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的诺言怕是一文不值。
医生来查房,戎决有要醒的迹象,宋睿雪刚想把外套撤走,戎决就爬起来了,外套沿他的动作下滑,快贴地时由戎决接住。
“感冒了就好好休息几天,不要硬撑。”戎决坐小凳子上抱着外套听医生讲话,疲困的姿态和上早课的小学生毫无二致。
心肌炎没什么特殊治疗方法,尤其宋睿雪这种,重点在于严格卧床休息。若是宋睿雪能提前坚持早睡早起,他连这个病都不会得。医生开过药就走了,戎决把宋睿雪的外套挂回去,宋睿雪问:“你今天请假?”
“嗯。”戎决挪了挪椅子,看样子还想躺下,但其他床的家属陆续行动起来,使他不再有休息的空间。
“辛苦辛苦。”也许戎决昨天说的是不能打折,而非不能雇人,宋睿雪仅仅怀着这样的希望,不便拾起已经中断的话题。
戎决拉长椅子间距,改将腿架上去:“你躺着吧,我待到中午。”
“那你在外边吃饭?住院的话,中午……”宋睿雪平日里为了省钱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听说戎决要出去却馋了。
“应该是护士送吧。”戎决闭上眼睛,“你吃点清淡的,别的就不要想了。”
宋睿雪所在病房的病人大都处在观察期,宋睿雪有时候刷手机,又不能看得太久,老头们聊天聊得时间一长,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直到有人拿出一箱麻将牌。
宋睿雪打得不好,但就是这样才引起他人和他一起玩的兴趣,甚至一边打一边教他。有人从后拍宋睿雪的肩,宋睿雪以为是家属嫌他出的牌不够好,故意没搭理,经病友提醒才发现是戎决。
晚饭时间将近,戎决穿正装,手上提了一个饭盒:“给你放桌上?”
“那个,我没召唤您吧?”宋睿雪小心翼翼地说,“您今天这一套流程多少钱?”
戎决打开盒盖给宋睿雪看,是一罐汤:“别多想,我希望你早日恢复还债的能力。”
“不收钱是哈,那谢谢。”宋睿雪撇下病友回到自己床上,“已经下班了?”
“嗯,我……”宋睿雪估计戎决的下一句话是“我走了”,一把捧起饭盒来,“要不您等等我把这个喝完,不然饭盒怎么还给您啊?”
戎决不为所动:“可以折现。”
“周末吧,还是运动场,您等等我?”说了这么多话,宋睿雪硬是想不到现在就喝。
“不了吧,你注意休息。”戎决没有完全背向宋睿雪。
“真的没事。”宋睿雪给自己盖严被子,“我儿子发现我取向了,我俩吵了一架,可能是因为这个我才……”宋睿雪声音小,加上“取向”对几位老人是陌生词汇,病房中未掀起什么波澜。
戎决走近了些说话:“他才知道?”
“……我脸上又没贴字。”宋睿雪无非把这话头抛出来,自己并没有深入的打算,“原因算是个巧合。我本想等高考完再坦白……”
“能怎么巧合?”戎决追问。
“工……工作时间被发现了……”宋睿雪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又担心戎决问他怎么和“工作”扯到一起的,心里绷上一根弦。
戎决似乎接受了宋睿雪的解释:“诚实地跟他说吧。”
“嗯。”宋睿雪打开盖子晾汤,忽然意识到让戎决盯他吃饭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何况他在医院。他捧起汤来试了一口,含在嘴里的一点汤汁烫得他唇舌抽搐。
“不急。”戎决从饭盒底层找出餐具架在盒盖上。
“你晚上还是在外面吃啊?”宋睿雪问。
戎决朴素地说:“没那么多钱。”
“要不你别等了,不然买菜做饭都来不及。”单说戎决的工资,交完房租估计就不剩什么了,戎决说了“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