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
他是可以突围，但万一他在求援的路上主子他们支持不住......他不想在洛城南山上的事重演，在主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身边。
“能，还是不能？”顾晴知道他的心思，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能，但属下......”
“我命令你马上去洛城求援，马上。”顾晴正色道。
自己很大概率不会死，但他不想让姚靖岚和杨统领他们因为自己而送命。
季越还在犹豫，顾晴柔声说：“你去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你不去，我们都得死。季越，你想我活，还是死？”
他看着季越，季越嘴唇微微颤抖，眼圈慢慢泛红，眼中尽是纠结。
顾晴抱住了他，轻声在他耳边说：“我等你回来。”
“属下遵命。”最终，季越轻轻推开顾晴，深深看了他一眼，掀起门帘，脚一蹬，人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马上有无数支箭朝他射来，但被他挥剑隔开，几个起落，人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有人追着他去了，这边战况依旧激烈，地上流的雨水也被血染成了红色。
顾晴只能在心里为季越祈祷。希望他能尽快带来援兵，希望姚靖书不会趁机发难，公报私仇——就算他不想救自己，难道也不管他的亲弟弟了吗？
姚靖岚还在沉睡，顾晴听着外面的惨叫，感觉自己压抑不住的在发抖。
这一路上有多少人因他而伤，而死？顾晴再一次觉得，罩着他的也许不是不死光环，而是这些为他流血送命的人。
姚靖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迷糊到犀利只是一瞬，他慢慢坐了起来，看着脸色苍白的顾晴：“有刺客？”
顾晴点头。
“看来挺多人惦记我这条命的。”他勉强一笑，笑得有些无力。
姚靖岚想站起来走到顾晴身边，但他光是坐起来都已经很费力了，哪里站得起来，顾晴不想看到他软弱无力的模样，自己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我为你打通最后一个穴位，你有了内力，也许就能逃出去了。”姚靖岚握住顾晴的手。
“那你呢？”顾晴反过来问他。
“......”姚靖岚默不作声。
“别傻了，有了内力我也不会用啊，再说了你觉得我会扔下你跑吗？生死有命，老天爷暂时还没想收我这条命，所以我们肯定会没事的，不如你来猜猜是燕梁那边的援兵先到，还是大基的援兵先到？”
顾晴自嘲的笑落在姚靖岚眼里变成了强颜欢笑，他紧紧握住顾晴的手。“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你出事。”低沉的声音，恍如立誓。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会保护他。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顾晴扶着他让他躺下：“你好好休息。放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等你醒来，我们说不定已经回到洛城了。”他可是会长命百岁的，现在离一百岁还很远。
姚靖岚哪里肯睡，睁着眼睛看着顾晴，一直握住他的手。
顾晴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情况，杨统领他们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但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这边人数越来越少，渐渐只剩下杨统领和赶车的邓二哥等几个随从护在他的车前，而敌人以绝对占优势的人数包抄过来，杨统领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但一个个站得笔直，毫无退缩之意。
就在一个刺客手中的剑要削断邓二哥的手臂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剑挑翻那个刺客，接然又是连续几剑一波带走好几个刺客，才停在马车前，向着车厢里的顾晴说：“主子，援兵到了。”
是季越。
几乎就在同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声势汹汹，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远远听到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