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她想不明白,想不透。
妈妈恰好裁完衣服出来了,看两个人坐着聊天,就问怎么了。媚儿一口气把自己想的都说了,花信只是说竺小姐和宋小姐来了又走了。妈妈摇摇头,像是无奈似的。
“妈妈,花信姐姐说他们更出格的还在后头呢,为什么呀?”媚儿问。妈妈听了说她还小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刚给各处换好鲜花,摆好陈设的扫桃听了,捂着嘴笑了一会儿说:“天下装夫妻的,不都是装着装着,就在一块一辈子了。”
媚儿想自己看过的话本,似乎也是呢,装着夫妻,装着装着就你情我愿,装聋作哑,从假夫妻成真夫妻了。
妈妈作势要去拧扫桃的嘴,媚儿被扫桃拉着拦在中间。花信喜静,只是在一边抿着嘴儿笑着看。媚儿叫花信姐姐快来拉架,花信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拦一下,把媚儿拉在怀里。妈妈绕着桌子去拧扫桃的嘴,扫桃跑得快,一边跑一边笑,一边哎呦呦的求饶。
等徐横波回来,妈妈倚着桌子直喘气,脸上汗还没消。扫桃也瘫坐在地上让媚儿给自己揉揉,岔气了。
“你们在玩儿什么呢。”徐横波问。
花信摇摇头,只是含笑。扫桃和妈妈也没力气讲。只有媚儿年纪最小,最爱讲。从宋小姐来讲到扫桃和妈妈互相绕着桌子跑,讲得活灵活现,让徐横波笑个不停。
“你年纪还小,想法倒不少。”徐横波点了媚儿鼻子尖一下。媚儿眯了一下眼睛,又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像一只猫。徐横波紧接着说:“这天下做假夫妻的许多,唯独这两个不算。也不知宋姑娘馋了人家多久的身子,等着下套。”
“可是宋小姐也不喜欢竺小姐呀,要是喜欢,为什么还来和姑娘过夜呢?”媚儿半懂不懂的问。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忠贞如一,为什么宋兰生在小姐这里过夜,小姐还说喜欢呢?
徐横波舒展一下身子,她在船上不停的劝酒,有些累了。陪同的秀才就喜欢捉弄人,让艄公摇摇晃晃的摇着船,又要让她在船上站着跳舞。一定要看到几位姐妹一起摔倒才罢休。
花信看姑娘在那里有些倦态,就努努嘴让媚儿和扫桃扶妈妈出去,她给铺了被子,让姑娘去歇息歇息。
徐横波躺在床上,对花信突然说:“那孩子以后一定能出落成一个美人。可惜鲜花落在粪坑里。”
“那是她个人的命。”花信说。她不是信命,媚儿就算不进榴花楼,也会被卖进百芳园,瑞宝院。百芳园的妈妈可不是好相与的,她家哪个姑娘不是十几岁就被卖恩客手里享用,只要给钱,管你是人是鬼。她以前就是瑞宝院的烧火丫头,那些姑娘各个对下人不是打就是骂,生怕显不出自己的身份,好笑的是,那些姑娘刚打完丫头,扭头就被恩客打。榴花楼已经是这个城里她们为数不多的好归宿了。
“是命,便应该如此么。”徐横波自己早就厌倦了卖笑的生意,她早些年攒了一笔钱,放去外头借贷,也赚了不少的一笔。还有听恩客之间的言语,派人化名去投资,也有些积蓄。锦衣玉食可能还不够,但是带着榴花楼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倒也足够了。
花信知道姑娘又在想洗手不干了,只是这行当进来容易,退出难。最好的路子,也不过是从楼里嫁给富商做妾。
徐横波已经睡着了,她仍旧带着微笑,不是美梦的笑,是机械的,淡淡的,微笑。
院子里都知道徐横波睡了,便全都静悄悄的。
城外。
竺光涵拿着几块布在比较,乡下媳妇听说自己的花布有人要买,就招呼了几个同村的媳妇,都抱着各自染得花布来了。花布的颜色并不鲜艳,但是纹路非常精致,远超过许多布行的花布。
“你们这个花纹是怎么弄的这么精细的?”竺光涵挨个翻看着花布,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