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俗,浅一分即淡,眸色黑沉,鼻梁高挺。他半侧着脸,面颊上沾染着粘稠而鲜红的一道血液,另一只眼眸缓慢地瞥来。虹膜被外圆内方的暗金铜币替代,上刻“招财进宝”。
顾瑶对上了他的视线,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人的身份,脊背发寒——是张景潇,他从皇城里闯了出来!
他为什么没有死在里面!
张景潇平静地注视着她,金色的虹膜与粼粼血液在朝霞下熠熠生辉。
一道寒光从眼前划过。
“二庆盛世太平!”
顾瑶眼前的画面一转,先是看见烟花靠近自己,再转眼几乎和珍贵妃的死相脸贴脸。
她觉得有点恶心,却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于是后知后觉,她的头颅已经被砍了下来:背叛之后被人杀死,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
手无寸铁的人,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分明方才获悉权利滋味,就沦落到了此种境地。
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被背叛本身就怨不得别人,更何况她差点害死了他。那句话怎么说?
天道好轮回。
可是我好冷。
母后,瑶瑶想要抱抱……
母后。
瑶瑶好冷。
她像是被沉入了深潭,在冰冷的海水里一点点沉没。她幼时落水的月潭也是这么冰冷,呛住她的口鼻,涌入喉间,让她发不出一声呼救。
顾瑶想不起来她当初是不是爬上去了,只恍然记得,她在那潭水里一次又一次地窒息,伸出的手在暗不见光的潭底看不见五指。
谁能救救她呢?
……没有人能救她。
她再感受不到自己的手,但是它在抬起;她再无法控制她的眼眸,但是它望向天空。
身体似乎不再属于她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辈子么?还是上辈子?
好冷。
她的血液很快汇成血泊,浸染了两个人的尸体。
血泊漫延,在触及到珍贵妃手上的一个玉镯时,异象突生。
【检测到潜在宿主。】
【天子初始好感高于六十,符合绑定条件,母仪天下系统绑定中——】
世界静止,喧嚣尽去,天边的彩霞汇聚,形成了一个漩涡,又像是一只眼,注视在了天京的一个角落。
【警告!警告!已被天道发现!正在终止绑定!】
【警告!无法终止!】
【正在清空积攒气运,时间线调回中——】
顾瑶听见了雷声,再度清醒时,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随即,便是一声脆响。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翠绿的翡翠手镯,恰好挡住了刀锋。
她甚至都顾不得去思考为什么一个手镯可以挡住弯刀,而是用尽全力地奔向张景潇,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她听到了一声闷哼,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顾瑶抬起手,抱住了张景潇的脖颈,扬起脸,踮起脚尖,吻上了那丰薄适宜的唇瓣。
“——三庆吾皇万岁!”
冰冷的刀尖抵着顾瑶的后颈,在即将刺穿时,顾瑶用舌尖挑开了他的牙齿,挤进了他带着铁锈腥味的口腔。
刀刃转而顺着脊梁徐徐向下,割裂了她的上衣和肚兜,衣裳滑落,露出了白皙二精致的锁骨,饱满而柔软的双乳。
顾瑶的唇贴着他的脸颊,吻去了上面的血液,随后,将颤抖的吐息吹落在他的耳畔。
“张景潇……你真的要杀我么?”
张景潇的手覆盖在了她的后背上,那里分泌处了细密的冷汗,恐惧在她的心脏中跳动。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