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老陈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灯光照亮舞台的每个角落,蔷薇头顶着苹果,直视着远处拿枪指着自己的男人,也许那个在商业街自杀式爆炸的奴隶也曾面对他这副冷酷的面孔。
她该大度一些,像旁边的扬一样把表演当做贵族的消遣,娱乐台下观众。可越是这样想,她越难过。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的脸,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哽咽。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话音未落,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蔷薇头顶一声巨响,打碎的苹果四分五裂在头顶产生撞击,她跌坐在台上,耳鸣,思维中断,心脏狂跳,有人向她跑过来,嘈杂的人群聚拢,她看见他的脸。
“我没事。”她说,没有抓住他伸出的手,脱掉高跟鞋,扶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继续吧。”她看向围拢过来的工作人员,表示自己没有受伤。她顶上第二颗红苹果,站在下一个位置,闭上眼睛,观众们猎奇的欲望像一把施了魔法的闸刀指挥男人对她行刑。她想说等一等,枪声再次在头顶炸裂,失去听觉的瞬间,她看见记忆在浓雾后方,子弹穿透层层迷雾,为她打开通路,眼前是北方秘林,雪夜,寒风呼啸,与父母走散独自逃亡的自己,穷追不舍的南方军士兵,双脚冻僵,慌不择路,枪声划破夜空。
观众喝彩。
她摔倒在荆棘丛中,蜿蜒的藤蔓缠住衣服,她无法挣脱,荆棘划伤肌肤,筋疲力尽。脚步声越来越近,像鼓点敲击心房,她听到士兵们粗鄙的吼叫,吓得摸索防身用的小刀,她要在他们抓住她之前自尽,沿路惨死的女难民已经让她明白被俘虏的下场。
她的刀不见了,又或是冻僵的手失去了触觉。她被困在荆棘中,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任人宰割。眼泪一点点涌出来,融化了睫毛上的冰霜,温热的触感缓解了她绷紧的神经,她意识到内心的恐惧正吞噬着她最后的求生意志。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她不能发出声音,听见士兵踩进积雪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她放弃挣扎,闭上眼睛,大脑空白。
谁的喊声打断了士兵的搜寻行动,他们在说着她听不懂的南方语言。
时间缓慢流逝,银色的雪被火光照亮,眼前是温暖的橙色。回到家了吗?她看见壁炉前围坐说笑的家人,给自己织毛衣的外婆哼着小曲。冰晶吸进鼻腔,她一瞬间清醒,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荆棘丛外。
“砰!”白色的苹果碎屑带着硝烟味的清香从上方弥漫开,自然与战火碰撞出的奇妙气味,心口麻木,蔷薇晃了几下,抬起沉重的眼皮,再次看到他,视线模糊,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她现在的恨、爱和痛苦,一个她永远都不愿再回忆起的过往,倾尽了她所有的感情到头来只有伤害,他欠她一个道歉......不,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记忆像潮水涌进脑海,痛苦,还是痛苦。爱过的细节历历在目,是雪上加霜,窒息而真实。
她不禁捂住脸,遮住难堪的样子,男人走过来拉开她的手,“怎么了?”陌生而熟悉的关心像利刃割开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她不敢看他,心在颤抖,脸被抬起来,他的五官、他的神态、他的声音令她窒息,她见过他最愤怒的模样,了解他最冷酷的一面,承受过他最绝情的伤害,凝视着他的黑眸,眼泪直直的流了出来。
“阿瑟......”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像哀求一般,渐渐没了气息,胸口的麻痹感迅速传遍全身,她被男人抱起来,轻飘飘的,头重脚轻,意识停顿。
女人被放置在后台休息室的床上,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来询问状况,她听见男人说终止对决,他认输,她不知怎么的坐起身,走了出去,“我没事了。”男人看向她,她神情淡漠的跟着工作人员走回舞台。他举起枪,瞄准她。“阿瑟......”她的声音仿佛能从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