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门半开。安娜看似无意的侧身却正巧挡住入口,“神甫,出什么事了吗?”说话间,三分惊奇带着七分倦意。
老神甫自动过滤了那七分倦意,神情关切,“近几日信徒们越来越不安了,能不能由圣女冕下来带领大家诵读《光明启示录》呀!我的身体……”恰逢一阵风吹来,老人哆嗦了一下。
“夜风寒,神甫请进屋。”安娜无奈,退身让出道路。
少女挪了两张凳子放到桌边,请老人坐下。桌上燃着一枚细烛,细小的火光摇曳,被灌入室的夜风一吹险些灭了。
老人将手中的银烛台摆在桌上,轻轻吹灭了安娜的细烛,“刚去从信徒那边回来,教堂里的这支烛光更亮一些。”
“还有人留在教堂里彻夜祈祷吗?”
“是,人数越来越多了。方才还有105个人,看着他们一天天憔悴下去,女神啊!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老神甫紧紧抓着教袍的衣襟,像是要把它撕碎一般,只恨自己不是神,无法拯救苍生。
橙红色的烛光轻轻跳跃,空气里似乎弥散着漫布在教堂里的肃穆庄重,弄得安娜有些不适。
“神甫,你是弗洛伊城圣教信徒唯一的在世精神支柱,早些休息吧!要是你也倒下了,这儿的信徒该怎么办呀!”安娜忽然觉得困了,于是含蓄的撵人。
老神甫细细瞧了少女几眼,忽而道,“圣女冕下?”
“……嗯?”
“您明日来教堂带领信徒诵读《光明启示录》,好么?”
“……嗯……”安娜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的应下了。
老神甫泛起一个安心喜悦的笑容,“那我走啦。”
“嗯……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
安娜才站起,却蓦地感觉双腿发软。脑子里全晕晕乎乎的,一阵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
倪视着白衣少女软软瘫伏在桌上,老神甫轻轻吹灭银烛。黑暗的屋子里响起悉悉索索似是衣物摩擦地面的声响。几分钟后,他背着昏睡的少女步入小院深处。
而此刻,凯尔在城内各大街道穿梭,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殊不知,真正的凶手却是安娜提醒过他的那个“在身边的人”。
蝶骨(10)
不知过了多久,安娜渐渐转醒,背后又冷又硬,搁得生疼。想翻个身,却忽然惊醒!
手脚被禁锢住了!
安娜记起老神甫的拜访,惊出一身冷汗。
“醒了?”不远处,传来老神甫愉悦的声音,“睡了3个小时,真是像个孩子一样可爱。”
安娜刚想挣扎,便听到老神甫迈近的脚步声,“是禁魔铁铸成的拷子呐,别乱动啊,会留下伤痕的!”
禁魔铁!安娜傻眼,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会碰到这鬼东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呢?”老神甫问得直截了当,神情里有疑惑,有不解。他一直自认做的无懈可击。
既然被俘,还不如把话说清楚,抱着这种想法安娜开口道,“第一天来时,你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刹那身上有杀气,虽然收敛得很快。”
老神甫“哦”了一声,点头赞同,“就凭这一点?”
“有一日坐在雏菊丛里偶然发现院子里的土壤非常蓬松,似乎一直有人挖动,我猜你常常埋些什么东西下去。而这里的花草树木又异常茂盛,也就意味着你埋得肯定是有利于植物吸收的“肥料”,比如——”安娜在老神甫赞许的目光里语气一滞,“人类的头颅!”
啪啪啪啪。老神甫轻轻抚掌,“好个聪明人!可是,为什么不揭穿我呢?绿之使者可是辛苦了半个月了呀!”
“我讨厌他。”安娜说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