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修尔单手操作,克雷西亚眼神复杂,“我来……试试。”
“呃?”
“我说我来试试,你教我。”克雷西亚蹲下,向修尔伸出手示意把刀给她。
修尔迟疑片刻,“用过刀么?”
克雷西亚鼓起脸颊,“你教我不就行了!”
看克雷西亚的模样应该是连厨房的刀都没用过了。修尔刚欲开口,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不禁变得难以拒绝,“……握这里,将刀身倾斜一个角度,另一只手固定鱼,很滑,手指张开,不对,是这样……”
其结果,克雷西亚把手给割伤了。对于刀具克雷西亚出乎意料的笨拙,好端端的一条大鱼在去鳞途中就被她切得惨不忍睹,修尔再也不敢让她碰刀。没有调料用火烤,抹上从花精灵那里抢来的花蜜吃,对两个喜欢甜食的人来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可怜的花精灵已经对死都绝望了,也恶狠狠的吃起克雷西亚递来的鱼肉。修尔被惊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吃鱼的花精灵,豁出命的吃相还相当吓人。
夜深,克雷西亚抱着花精灵倚在石块边上睡着了。修尔一个人看着火堆,口中咬住修罗之刃的握柄用树皮细细擦过每一寸刀刃,越是擦拭,腥味越是浓郁。并非鱼腥,而是血腥。细长型的单刃超薄刀,重量连一千克都不到,刀身笔直近乎透明,刀尖一反寻常样式的弧形刃口为斜尖端,视觉上甚为冷酷。由于刀刃薄所以手感轻,这是唯一的优点,但刀子也因此异常脆弱,无法承受强击,因此修尔才练出巧妙卸力、借力打力的战法。刀身未开血槽,硬度又差,所以此刀只适合替敌人抹脖子用。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只要刀身全部染红便像吸了血般透出凶残的赤光,宛若杀红眼的修罗,故此得名。
在这把刀为修尔降服之前就已被视为会令善者都丧失心智的魔刀,若说为何会到修尔手上,还要从亚特兰斯与梅塔特隆两人说起。
娜塔莉亚死后修尔开始跟着亚特兰斯练刀,可惜无论亚特兰斯那刚性的招式还是力量型的锻炼方法都不适合少年修尔,满腔热情到最后,亚特兰斯也只能教他些基础,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奋练习之下基本功倒扎实过人。梅塔特隆时不时的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没多久后连梨花木盒子都一并送给他。少年修尔虽高兴,却仍不敢将盒子打开,他深知自己的无力,唯有神王设在盒子上的结界才是母亲遗物最好的保护屏障。
和亚特兰斯的关系令他难以启齿,却总算有一个能稍微放心些的人。对少年修尔而言亲切的梅塔特隆是令其畏惧的,越是深入接触,越是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怕。修尔认为,最适合梅塔特隆的称号果然还是“小神王”,他所做的一切,连倒杯水的最终目的都如长枪般直直指向神王之座。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梅塔特隆的霸业,修尔曾经如是认为。但若说有谁能令他败北,只可能是未来的自己——他更这般坚信。
时间过于漫长,令记忆都丧失色彩。萨莎和娜塔莉亚就如湖面上的两层波浪,在少年眼前起伏了一番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生活中激起新的波浪的,是不断前来骚扰的沙利叶与黄金龙王麦肯锡。这天亚特兰斯像只老母鸡似地死死防着同梅塔特隆一起登门的麦肯锡。麦肯锡届时登上龙王之位还未满百年,正是意气风发无所不敢为之际,若非碍着主人梅塔特隆的颜面,他早活撕了亚特兰斯。一双爬行类动物的残忍瞳仁定格在比美少女更美丽的少年身上。
梅塔特隆近来似乎特别悠闲,三天两头找修尔下棋饮酒,吓得修尔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修炼领域,就怕梅塔特隆开始怀疑他。棋局摆开才下了几步,梅塔特隆冷不丁的冒出句,“小修尔,心神不宁啊!”
少年修尔心中一惊,却快速瞟了眼梅塔特隆身后沙发上的麦肯锡,“没有的事。”
“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