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汗颜,“小公主,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红珍珠了?”
“看到他的时候!”
海星向海水中慢慢挪动身体,“这事儿我得和您的大姐姐说说,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事了。美人鱼盲目爱上人类,自古就没有好事。”
“哼!我才没有盲目!”
“那您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儿?”
“眼睛是阴天的颜色,头发是仲夏夜星空的颜色,他的瞳孔里有美丽的我!”
“……小公主,我们回家睡午觉吧……”
倔强的小小美人鱼怎么都不肯走,海星一个人回去了。海面被阳光照耀得一片金光,小小美人鱼支着她的小小尖下巴,轻轻唱起歌谣。一首接一首,嗓音美妙动听,海鸟都不肯离去。当夕阳将海面染红的时候,伊琉突然回头,紫眸微微一缩。禁忌森林方向,他果然站在那儿,一双浅灰色的眼眸中映出小小美人鱼的小小身影,当天色黑下来,他又进入禁忌森林。小小美人鱼孤零零的坐在海边,在夜风中睡得一边哆嗦一边流口水。有人脱了衣袍温柔的将她裹起来,抱在怀里。小小美人鱼扭了扭尾巴,呓语道,“哥哥……”
抱她的人一震,美人鱼都是女性,哪儿来的哥哥?!伊琉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阴沉下来,最后他将小小美人鱼抱走,带回禁忌森林。待小家伙醒来,发现自己竟被关在一个大水族箱里!而日思夜想的人类哥哥正冷冷看着她,小小美人鱼突然害怕得想哭,大大的泪珠在眼睛里滚动,可却一点都不想念她的姐姐们和堆满珍珠的珊瑚小家。男子一言不语,依旧用又冷又怨恨的眼神看她,小家伙缩在水族箱的角落里,颤抖着抱紧自己,后来忍不住哇哇大哭,水箱里很快铺满一层珍珠。男子看了她一夜,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小小美人鱼哭得累了,继续睡去。
这一觉醒来,她很饿,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有两天没吃东西了,生产珍珠是很耗费体力的。小小美人鱼趴在水族箱玻璃往外瞅,黑漆漆的什么人都没有,她玩了会儿自产的珍珠,又学螃蟹吐泡泡再自己戳破,最后饿到发慌摘一根水草塞嘴里嚼,吐出去,很难吃。伊琉看着站在黑暗中的修尔捏紧拳头松开,又捏紧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不下二十次,最后端着盘子从黑暗中现身走到水族箱边,往里头扔了一只大海虾。小小美人鱼仰头望他,瑟瑟缩在角落里,任大海虾慢慢沉到水底,她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看,里面有一条刚满五岁的小小美人鱼。
“过来。”
这是小小美人鱼第一次听到这位人类哥哥的声音,比任何歌声都美妙,如同射入深海中的光穿透她的心。小小美人鱼摆动她小小的鱼尾游到玻璃边上,修尔搬开水族箱顶盖双手伸入水中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抱出水面,对她说,“从今天起你就叫伊琉,是我养的鱼。”
她点点头,似乎心里有什么话要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道,“我要吃牡蛎,大个儿的!”
夏花绚烂(24)
小小美人鱼在水族箱里住了很久,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小小美人鱼成长为小美人鱼,她渐渐的领悟了魔法,不再需要时时待在水族箱里。八十年,九十年,一百年,小美人鱼又变成了漂亮的美人鱼,她慢慢的懂得了什么是爱上一个人类的心情,以及痛心的感觉。她想,他爱的一定是那个叫伊琉的人,而自己只是他养的一条鱼,一条在他身陷险境或精疲力竭时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笨鱼。有一天他似乎喝醉了酒,然后吻了她,质问她,“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接着跌坐到地上,说,“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能避开,为什么要那么做……伊琉,我是真的想你……”
美人鱼手足无措的扶着他,她恨自己是条鱼,不是他爱的女人。